易中海,最终,还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五十号院的大门的。
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王小虎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是,何等的,自信?
又是,何等的,底气?
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一场,足以,毁掉他未来的“批斗大会”。
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样的,人物?
易中海,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巨大秘密。
他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抽了一下午的闷烟。
连晚饭,都没吃。
他在思考。
思考,今天晚上,他到底,该怎么办。
是,按照,他之前的计划,在会上,力排众议,保下王小虎?
还是,听王小虎的,安安心心地,当一个“观众”?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从王小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决定,相信这个少年,一次。
他倒要看看,这个,谜一样的少年,到底,准备,如何“唱”完这出大戏。
……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电灯。
吃过晚饭后。
院子里的住户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回屋休息。
而是,陆陆续续地,从家里,搬出了小板凳,小马扎。
聚集到了,宽敞的,中院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种,复杂的神情。
有好奇,有兴奋,有麻木,也有,一丝丝的,不安。
刘海中,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是,最积极的。
他和他老婆,早早地,就在院子中央,摆上了一张,八仙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大茶缸,里面,泡着浓茶。
他挺着肚子,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时不时地,跟相熟的邻居,点点头,打个招呼。
那派头,就好像,一个,即将检阅部队的,大领导。
阎埠贵,则像个,最忠实的“狗腿子”。
跟在刘海中的屁股后面,跑前跑后。
一会儿,帮着张罗板凳。
一会儿,又给这个,递根烟。
给那个,倒杯水。
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今天晚上,王小虎和易中海,被批得,狗血淋头,跪地求饶的场景了。
何大清,也带着傻柱,来了。
傻柱,一看到这架势,就有点犯怵。
他拉了拉他爹的衣角,小声问道。
“爹,这,这是要干啥呀?怎么跟,厂里开批斗会似的?”
“别瞎说!”何大清,瞪了他一眼,“这是,咱们院里,开会!讨论,院子里的,安全问题!你小子,给我老实坐着,少说话!”
傻柱,撇了撇嘴,不敢再多问。
只是,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朝着,隔壁五十号院的方向,瞟去。
心里,隐隐地,有些担心。
他虽然,上次,被王小虎,吓得不轻。
但他,本质上,不坏。
他觉得,王小虎那几个人,不像是,坏人。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都到齐了。
后院的,许大茂一家。
前院的,几个,普通工人家庭。
就连,一直,不怎么参与院里事务的,聋老太太。
也被,刘海中,给“请”了出来,坐在了,最中间的,一把太师椅上。
整个中院,黑压压地,坐了,二三十号人。
可以说是,全院,总动员了。
只有,一大爷易中海,和他的老婆,迟迟,没有露面。
“嘿,这个易中海,谱还挺大。”
刘海中,看了一眼,易中海家,那紧闭的房门,冷笑一声。
“他以为,他不来,这会,就开不成了吗?”
“二大爷,您别急。”阎埠贵,在旁边,煽风点火,“他这是,心里有鬼,不敢来!等会儿,咱们就把他的问题,也一起,给讨论了!”
“嗯。”刘海中,点了点头。
他看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八仙桌的后面。
重重地,一拍桌子。
“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刘海中,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挺了挺胸膛,拿起了,桌子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水。
然后,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官腔,开口了。
“街坊们,同志们!”
“今天,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来。是要,讨论一件,关系到我们,整个大院,安危的,大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了,很远。
连,一墙之隔的,五十号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
王小虎,依旧,悠闲地,靠在马扎上。
他听到,刘海中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开场了。”
他转头,对弟弟妹妹说道。
“等会儿,可能会,有点吵。”
“你们要是,觉得害怕,就捂住耳朵。”
“哥,我们不怕!”王小牛,挺直了小胸膛。
“对!有哥哥在,我们什么都不怕!”王小花,也挥了挥小拳头。
“好。”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高潮。
而在九十五号院。
刘海中,已经,正式开始了他的,“表演”。
“大家都知道,我们隔壁,五十号院,最近,新搬来了,几户人家。”
“本来,远亲不如近邻,大家,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经过,我和阎老师,以及,院里一些,觉悟高的同志,这几天的,细心观察。”
“我们发现,这家人,存在着,非常多的,疑点!”
“这些疑点,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们,整个大院的,思想安全,和人身安全!”
“所以,今天,我们,就要本着,对人民负责,对革命负责的态度!”
“开一个,民主的,团结的,胜利的大会!”
“把这些问题,都,摆到桌面上来,好好地,审查一下!”
“下面,我宣布!”
刘海中,举起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道。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关于五十号院住户历史遗留及作风问题审查大会,现在,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荒谬的,庄严感。
仿佛,他不是在,开一个,院内会议。
而是在,主持一场,决定历史走向的,审判。
院子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诡异的,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