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九十五号院。
他感觉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
他把易中海那个老顽固,怼得哑口无言。
他把院子里那群看热闹的墙头草,吓得噤若寒蝉。
他仿佛已经看到,隔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在军管会的人面前,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场景。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王小虎被抓走后,他该如何以“邻居”和“监护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那座宽敞明亮的大宅院。
到时候,他就是南锣鼓巷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他越想越得意,脚步,也越来越快。
他确实是朝着街道办的方向去的。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半大孩子,根本用不着去派出所或者军管会那么麻烦。
只需要跟街道办的主任,稍微“提点”一下。
说隔壁院子,住着几个来路不明的孤儿,行为诡异,经济来源成谜。
这几顶帽子一扣下去,街道办自然会派人去调查。
到时候,只要一查,那小子肯定露馅。
他就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然而,阎埠贵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雄赳M气昂昂地,走到胡同口,准备拐弯的时候。
两个穿着便服,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得,好像鹰一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阎埠贵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居民。
倒像是……像是画报上,那些抓特务的便衣公安。
“我……我没事。”
阎埠贵下意识地,就想绕开他们走。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两个人的眼神一盯,他心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豪情壮志”,瞬间就虚了一半。
“没事?”另一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事你行色匆匆,要去哪啊?”
“我……我去街道办,办点事。”阎埠贵硬着头皮回答。
“去街道办?”第一个男人,点了点头,“正好,我们也是街道办的。你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也是一样。”
“你们是街道办的?”阎埠贵将信将疑。
街道办什么时候,有这么精神的“干部”了?
“少废话!”第二个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你叫阎埠贵,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是小学老师。没错吧?”
阎埠贵的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竟然连他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这下,他彻底不敢怀疑对方的身份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踢在了一块看不见的铁板上。
“是……是我。两位同志,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就软了下来。
“不是我们找你有事。”第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递给阎埠贵一根。
阎埠贵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男人帮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烟圈。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也有些,冰冷。
“阎老师,你是个文化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有些事,不是你,能打听的。”
“有些人,更不是你,能招惹的。”
男人的话,说得云里雾里。
但阎埠贵,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堵住自己。
他们,是为了隔壁那个姓王的小子来的!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背后,竟然真的有“人”!
而且,看这架势,这“人”的来头,还大得吓人!
连街道办,都派出了这种级别的“干部”,来专门处理这件事!
“我……我……”
阎埠贵夹着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烟灰,掉在了他的裤子上,他都毫无察觉。
“阎老师。”第一个男人,掐灭了烟头,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
他的力气,不大。
但阎埠贵,却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今天这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你呢,也最好,把它烂在肚子里。”
“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自己的腿。安安分分地,教你的书,过你的日子。”
“五十号院,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那里面的水,深着呢。”
“你这点道行,进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说完,两个男人,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融入了街角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阎埠贵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里的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尖叫一声,把烟头扔在了地上。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好像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他不敢再有任何去街道办告状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躲进被窝里,假装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往九十五号院走去。
当他再次回到院门口时。
他看到,一墙之隔的五十号院门口,那三个小小的身影,还坐在马扎上。
那个姓王的小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演砸了戏的,可怜小丑。
阎埠贵的脸,“刷”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他钻进去。
他再也没有脸,在院子里待下去,几乎是逃也似的,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整个九十五号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从这场虎头蛇尾的闹剧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五十号院门口。
王小花仰着小脸,不解地问。
“哥,那个坏蛋,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去告状了吗?”
王小虎笑了笑,站起身,收起了小马扎。
“因为,他发现。”
“他想告的那个人,他告不起。”
“好了,戏看完了。”
“我们,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