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找半天的存在感，似乎在这一刻成功了，胸口那一团久久不散的郁气似乎也没了。
表情也不由得带了些倨傲。
你看，婉茹就是在乎他！
他没说话，倒是老夫人，正气自家孙子用将来的功绩换一张赐婚圣旨，有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沈婉茹一张口，她便夹枪带棒回击：“安阳侯府底蕴足，不是离了你就转不了。”
沈婉茹好像没听出老夫话中的刺，继续问：“所以安阳侯府确实有钱是吗？”
她再次确定。
老夫人隐隐觉得不对，可在沈婉茹面前承认没钱，她不愿意，哼了哼：“自然。”
沈婉茹双手一拍，脸上挂上笑容：“这就好办了，素芝，取借条来。”
老夫人眉心一跳：“借条？什么借条？”
沈婉茹没答，从素芝手中拿过借条，分作两份分别给老夫人看：“这是我的，这是各位大人的。”
“当初安阳侯府为了给各位女婿赔罪，特意让我找别的大人借了银钱，安阳侯府既然有钱，想必不会赖账吧。”
“什么借钱，我怎么不知道？”老夫人瞪着沈婉茹，“我安阳侯府从未向任何人借过钱，你别信口雌黄。”
沈婉茹手上的借条随风晃动：“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也是到官府报备过的！”
被这一幕惊到的官员也回过神来，想到了那借出去的银钱。
不多，但是对如今的他们来说，那可谓是天价了，又见陛下没有说什么。
想想也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陛下又能说什么，当即张口要钱。
住处离这里近的，直接叫身边的下人去家中取了借条，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安阳侯府欠了谁家多少钱。
好好的告别，成了要债现场。
老夫人被一堆人围着，捂着胸口大喘气。
许柚忽然落泪，柔弱扶住老夫人，抽泣着指责沈婉茹：“沈妹妹，你未免欺人太甚，就因为暮言不娶你，你就借安阳侯府的名义去向各位大人借钱。”
诸官员想起来，当时来借钱的的确是沈婉茹身边的人，看好戏的目光一层堆着一层。
不过没有人张口说话就是了了。
借条上清清楚楚写了是安阳侯借的，当着陛下的面，他们总不好找旁人要。
沈婉茹登时委屈：“许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曾经借住在安阳侯府，安阳侯府得罪了自己各位女婿，请我帮忙筹钱，我还能推诿不成？”
至于是怎么得罪的，你别管。
“安阳侯府借的钱，全部送到了安阳侯府，我一个子都没拿，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许柚含糊其辞：“借了多少，又给了侯府多少，只有沈妹妹知道，安阳侯府从未接触。”
沈婉茹一双美目幽幽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当初钱送到安阳侯府是，可是你亲自看着人收下的。若你不认，我只好报官了。”
“幸好我当初怕你们倒打一耙，把钱送过去时请官府过目见证了。”
老夫人本想否认，沈婉茹这一手打得她措手不及。
官府官府，沈婉茹就不能有自己的主见吗？怎么什么都找官府。
沈婉茹没理会老夫人想说话又不得不憋住的难受，看向许柚，故作赞赏：“许小姐还真是有情有义，没嫁进秦家就开始替秦家考虑。”
不给许柚说话的机会，继续捧高许柚：“许小姐这么有情有义，想必也很关心正在受苦受难的百姓吧。当初许姑娘不还时常告诉我，想进入善堂吗？这样，你今日捐赠一万两，我以先父的名义，向陛下请求，让你直接进入普济堂。”
沈婉茹一通绕，直接从要钱变成了许柚出钱。
数道目光齐齐落在身上，许柚张了张口，没话说。
她哪来的钱。
久久听不到她的回府，沈婉茹又道：“众所周知，加入善堂头年，需要给五万两，次年起每年一万，许小姐，你可是今岁才提出加入善堂，那就说明你是有钱的，如今一万两都不愿拿出来，是瞧不上普济堂吗？”
偌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许柚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沈婉茹有理有据，她若不给，便是瞧不起普济堂，往更大了说，是看不起普济堂背后的朝廷。可若是给，她上哪里找一万两？
然后，沈婉茹的目光又过来了，像是一道催命符。
许柚简直悔不当初，她怎么就多嘴说那几句话。
出乎意料的，沈婉茹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旁边的秦暮言身上：“秦世子，还有你们欠的钱，不打算归还吗？”
已经美美隐身的秦家人，顿时又成众矢之的。
他们还没开口，只听沈婉茹幽幽叹了一声：“我本来还打算把要回来的银钱捐给各位救灾的学子，也好路上改善生活。”
此话一出，群愤顿起。
要不要钱无所谓，主要是要回的钱，有一部分是给自家子侄的。
这些官员头一次这么团结。
秦暮言与许柚想法一样，拖着吧，拖到时间到就要出发了，就算沈婉茹要为难，还能越过救灾去。
陛下看戏看了半天。
对沈婉茹颇为赞赏，从开口起，无时无刻不再挑起群愤，将与安阳侯府的恩怨上升到最大范围。
这是把安阳侯府架在火架子上烤。
陛下琢磨着，他刚打了臣民的秋风，这个时候，也该替他们谋些福利。
于是乎，一声令下：“张公公，看看沈家女手上的借条。”
张公公便是掌事太监，连忙应声，拿过沈婉茹手上的借条一一查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朝陛下点点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安阳侯府既然有钱，便还了吧。”
这话像是下了死罪，直接将秦暮言和老夫人定在原地，脑中只盘旋着两个字：“完了！”
是真的完了，陛下让张公公亲自带了人，上安阳侯府取钱。
许柚那边也没忘记，陛下假模假样说了两句夸赞的话，又派了另一队人马到许府取钱。
许柚面如死灰。
陛下亲自派人去，爹定会把钱给了，可她回去后，爹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