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道许柚的心情,只因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陛下虽然没收了镶满宝石的马车和仆从,但让张公公差人牵来马匹。
有朝臣声称自家儿子不会骑马,陛下含笑:“那正好趁着此次机会学习一二,咱们大盛朝讲究文武并行,虽说不是两样都得拔尖,可骑马这种小事,也不能不会。”
那朝臣顿时闭嘴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城。
崔溪桥一身银色戎装,带着护送的卫队等在城门口。
卫溯的马车在最前方,紧接着是沈婉茹的马车,再往后,是骑马的世家子弟,最末尾,则是两车物资。
薛锦荣本也该在列,但她说,想一路行医过去。
卫溯帮忙,差了三个暗卫保护她。
吕义容则是一早就出发了,提前到她与大部队的分别之地等她。
队伍到城门口,暂时停脚,崔溪桥打马而来,停靠在卫溯的马车帘子旁。
卫溯的车帘子撩开,露出那张与崔溪桥截然不同的脸。
“出发吧。”他道一声。
崔溪桥的视线扫过他身后的马车,意味不明道:“路途遥远,卫世子可得保护好自己,莫要死在半路上才好。”
卫溯并不因崔溪桥的话有任何情绪波动,云淡风轻道:“无妨,有崔世子作陪,黄泉路上不孤单。”
崔溪桥一噎,陛下的命令,卫溯要真死在路上,他还真得陪葬。
他脸色冷了冷,在卫溯这里吃了瘪,便向他后面的队伍挑剔去。
“此行是为了去救灾,卫世子这般骄奢淫逸可不好。”
说着,他驱动马匹,朝着沈婉茹所在的马车而去,手中长枪直刺而去。
他是为了掀翻马车而去。
赵玄鸣就在马车旁,却只是冷眼看着,没有动作。
玉苛高喝一声:“住手,那是沈小姐的马车。”
话间,脚尖轻点马车,人腾飞而起。
马车内,素芝吓得脸色都白了,沈婉茹面不改色,起身弓腰,撩开帘子。
露脸那一刻,崔溪桥直刺而来的长枪直直顿住,玉苛随之而来,往枪身上用力一踢。
连续的动作让崔溪桥受不住力,滚落下马,手中长枪也朝远处甩飞出去。
沈婉茹声音沉重:“陛下允我送卫世子一段路程,崔世子想抗命不成。”
崔溪桥已经坐起来,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沈婉茹,眸中情绪翻滚。
他还以为,会很久见不到这个人呢。
他低笑两声,黏腻的视线让人感到不适。
可沈婉茹的话让他不喜,为了卫溯竟然愿意舟车劳顿,一张口,莫名阴阳怪气:“沈姑娘对卫世子当真是一往情深。”
崔溪桥像狗皮膏药,死死黏着沈婉茹,恶心又甩不掉。
然,沈婉茹态度自若,话音平静:“我与卫世子是未婚夫妻,感情深是自然的。”
说着,轻轻一笑:“崔世子没有未婚妻,自然不懂这种感情。”
崔溪桥面色难看,他哪能听不出沈婉茹话中的嘲讽。
他从地上爬起来,只当没听见沈婉茹的话:“既然是陛下允的,我当然会保护好沈姑娘。”
沈婉茹没再回她,而是看向旁边看戏的赵玄鸣。
“赵大人若不愿意保护,可以原路返回。”撩开帘子时,沈婉茹看得清楚,赵玄鸣一动不动。
赵玄鸣坐在马上,与沈婉茹对视,没有半分愧疚,理直气壮:“崔世子必定不会伤害沈小姐,我动不动都一样。”
“是要等崔世子的长枪刺进我的脖子才是会伤害吗?”沈婉茹不满赵玄鸣的态度。
“赵大人既然无心,请回吧,我不需要你。”
说罢,重新坐回到马车内。
这么被沈婉茹下面子,赵玄鸣的脸都黑了。
可他知道,的确是他有错在先,他确实生了让崔溪桥教训教训沈婉茹的意思。
他不信赵若兰给他说的,他只觉得沈婉茹这个人阴险狡诈,竟然敢利用他单纯的妹妹。
可若是被谴回去,就算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过了陛下那关,他爹也会狠狠抽他一顿的。
思索一番,赵玄鸣到沈婉茹的马车旁,敲了敲马车壁:“沈小姐,是我动作慢了些,接下来,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沈婉茹没说话。
赵玄鸣脸有些挂不住,正要继续,已经翻身上马的崔溪桥已经一声令下,带着队伍出发,并不给他机会。
赵玄鸣盯着沈婉茹的马车,目色幽幽。
马车内,素芝紧张道:“姑娘,我们这么对赵大人,日后他会不会趁机针对我们。”
“他不敢。”沈婉茹靠在马车壁上,语气笃定,“刚刚他是料定崔溪桥能收手,这才袖手旁观。”
素芝不解:“姑娘既然知道他是有意为之,为何还下他的面子。”
沈婉茹闭上眼睛小憩:“此去南方路程还长,若每次他有把控时都不出手,我们可不好过。”
素芝点点头。
马车行了半日,马车壁被敲响,素芝连忙出去,回来时,手里拿了三样东西。
一个九连环,一碟糕点,还有一壶水。
素芝脸上堆着笑:“姑娘,这是卫世子差玉苛送来的,他说怕你路上无聊,拿着这个解解乏。”
九连环触感冰凉,沈婉茹却觉得心口热乎的紧。
似有所感般,她解开侧边的帘子,探出头看去。
卫溯也正好探出头。
两人一前一后,遥遥相看。
卫溯的手比画了几下,沈婉茹莫名看懂了。
卫溯这是让她,不明白的得空了问他。
沈婉茹点点头,眉眼带笑。
一直关注着沈婉茹马车的崔溪桥,脸色沉了又沉。
卫溯可比秦暮言那个蠢货难对付多了。
他驾马速度慢下来,一扭马身,横在沈婉茹和卫溯的视线中间。
视线被挡住的瞬间,沈婉茹的笑脸便瞬间冷下,晦气地退回马车内。
取了身边的软枕,让素芝拿去给卫溯。
素芝很快回来,手里软枕还在,愤愤不平道:“崔世子说,卫世子是钦差大臣,用不着这些,让姑娘自己留着。”
“奴婢看他就是嫉妒,要是这是给他的,骑着马他也要收下垫在屁股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