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灵与英王私下相见多次，而之前水玉作为何瑞灵的大丫鬟，自然是知晓此事，并且也因此私下见过英王多次。
往常英王都唤着何瑞灵“灵儿”，现在却在她面前唤何瑞灵为“何小姐。”
水玉垂着头，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有难言之隐，但是口中说的却是：“小姐并未说什么，只是送了药来。”
英王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着的药瓶，并未追问，又道：“成慧大师在功课，待到稍晚一些，我请成慧大师来为你看看”。
水玉的眉目之上才添了几分喜色，嘴上说道：“妾身不过是身子弱了些罢了，哪里配得上成慧大师瞧病。”
英王安抚一番：“成慧大师，出家之人，菩萨心肠，俗世中人，在他眼中向来不分贵贱。”
英王安抚水玉之后，又出了门，关上房门后，他对着守在门外剩下的一名亲卫孙成点了一下头，亲卫会意跟上。
待到了僻静处，亲卫孙成这才开口将之前厢房中发生的事与英王说了清楚。
英王亲卫，百里挑一，耳聪目明，房中的动静未曾逃过英王亲卫的耳朵。
英王听后，才缓声道：“她这次也不算刁蛮。”英王口中的她指的是何瑞灵，“还知道服软。”
英王又问亲卫孙成：“白日里让你去查的那事又是如何？”
白日里，水玉说过，有赌坊引诱她的父兄吸食叶子烟，染上赌瘾，想要以此要挟她来对付英王。
英王自然十分重视，立即让孙成飞鸽传书传回京城，查探这几家赌坊身后的背景。
“启禀殿下，这几家赌坊的背景并不难查。”孙成从怀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英王。
何承安并未隐藏，大大方方展示着他与几家赌坊的关系。
不过既然是庆国公府所为，那么水玉说过引诱她的父兄吸食叶子烟，染上赌瘾，想要以此要挟她来对付英王的话就只能信上一半。
想要要挟控制水玉为真，不过何承安这是为了何瑞灵嫁入英王府后控制英王府后院，还是为了对付英王，就难说了。
英王看后，原本稍温和的眼神又沉了下去，低声道：“是我疏忽了，不该给庆国公府没脸。”
庆国公府扎根京城多年，实力雄厚，并不好相与，这也是为何英王选中何瑞灵的原因。
何承安大大方方拿捏水玉一个丫鬟，也是做给他看。
面上何承安从不曾对他红脸，甚至今晨，他怀中抱着水玉，向何承安借用马车，何承安也一口应下。
但是这位庆国公世子不容小觑。
英王想要拿捏教训何瑞灵，也要顾及几分何承安的脸。
英王脸色变幻莫测，他忖思半响，才开口问道：“庆国公世子在哪处？我与他道个谢。”
“殿下，庆国公家世子与小姐此刻应该均在斋戒冥想，明日便是他们为老庆国公做功德之日。”
英王缓缓点了点头，“便等庆国公家做完功德，我们再去拜访。”说完此话，英王才骤然惊觉他本次出行的目的便是与何瑞灵重修旧好。
只是在路上遇见了为他祈福行大礼的水玉，只是一刻之间，水玉与年幼时候的母亲的身影重叠。
英王一时之间情绪涌上头，这才光顾着水玉。冷淡，甚至是故意怠慢了何瑞灵。
护国寺本是大律的国寺，寻常百姓只能在门外遥望跪拜，只有世家大族才能进入护国寺。
而只有世家大族中的鼎盛士族，王侯贵族中的当朝权贵，才能留宿在护国寺。
只不过是一个寺庙，也将人分了三六九等。
叶丽娘轻笑一声，瞧着月色，月明星稀，护国寺侧殿有一处窄厅，供香客净食冥想。
现在的何承安与何瑞灵便在那处。
昨夜叶丽娘也在那处点了香，冥想了一整夜，昨日想通的事，今日却又想不通。
一声又一声佛偈却抚不平她心中的仇恨。
若是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吃再多的斋，念再多的佛，不过只是表象，抵不过心中的不平。
因此，今夜终究有好戏登场。
而英王此刻正在榻上假寐，也许是思虑过多，他原本只是静坐在榻前思考，不过片刻，却意外陷入了沉睡。
梦中的他策马扬鞭，他似乎疾行了许久，才在一片茫茫之中寻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他想呼喊女子的姓名，女子的姓名却卡在他的喉咙里，呼喊不出声。
他翻身下马，女子趴在地上，他将女子扶起，只见女子闭着眼睛，满手暗色血迹，手肘，腿关节均是血痂。
梦中的他莫名地知道女子是为了他的病情，一步一叩，行了九日的苦行，才换来他的康复。
梦中的他肝胆欲裂，想要唤女子的名字，却始终叫不出口，只见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皮似乎十分沉重，她睁眼已是用尽全力。
眼见着是他，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她轻声说了一句：“你好了，便好。”
英王猛地从梦中醒来。
他的猛然惊醒也惊了身旁的水玉，水玉连忙拿着帕子为英王擦着额头上的细汗，低声询问道：“殿下可是做了噩梦？”
英王摇了摇头，转而又点了点头，对水玉沉声说了一句：“无事，你下去罢。”
水玉脸色一僵，下午的时候，英王还待她如爱人呵护，现在对她说话，却又像使唤仆人。
水玉并未多言，福了福身，下去了。
水玉走后，英王才看向房门，不是她，不是水玉。梦中女子带给他的动容，不是水玉可以相提并论。
英王又陷入沉思，明明水玉也为了他，苦行了五日，不过比起梦中的女子，却显得有几分刻意。
梦中的女子是真正地为了他苦行，而水玉只是衣物稍有破损。
英王显得有些焦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梦中的女子是谁？
不过却容不得他多想，靠近香客厢房的侧厅的一处窄厅突然传出一声尖叫惊呼。
接着是一位小沙弥的怒吼：“佛门清净地，你们在做什么！”
英王眉头一皱，连忙推门而出，赶到窄厅。
他刚赶到窄厅，就看见何承安与何瑞灵衣衫不整，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