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进行第二阶段的净化。”
顾辞远冰冷的声音穿透玻璃罩,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割裂了阮软紧绷的神经。
阮软的身体依旧虚弱,那股诡异的花香让她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被抽干力气的酸软。
她眼睁睁地看着顾辞远按动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滋。”
玻璃罩缓缓向上升起,冰冷而纯净的空气瞬间涌入,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束缚在她手腕和脚踝处的皮带被自动解开,发出“咔哒”的轻响。
自由了?
不,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阮软自己掐灭了。
在这个地方,不存在自由。
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罢了。
“起来。”
顾辞远命令道,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站在几步开外,仿佛阮软是什么会移动的污染源,需要保持安全距离。
阮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冰冷的病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那层薄薄的无菌白被顺着她光裸的肩膀滑落,露出大片因寒冷而泛起鸡皮疙瘩的肌肤。
顾辞远的眉头在看到她皮肤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属于顾时宴的痕迹时,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的白瓷上沾染了无法擦去的污点。
“跟我来。”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实验室的另一侧走去。
阮软挣扎着下了床,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底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她裹紧了身上的薄被,步履蹒跚地跟在他身后。
实验室的尽头是一扇由磨砂玻璃制成的门。
顾辞远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浓郁药草味和消毒水味道的湿热蒸汽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完全由白色瓷砖和不锈钢构成的浴室,大得空旷,也冷得像个停尸间。
浴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同样由不锈钢打造的浴缸,里面盛满了墨绿色的、冒着热气的液体。
那药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进去。”
顾辞远指着那个浴缸,像是在指挥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把你自己从里到外都清洗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阮软的身体,带着一种病态的挑剔。
“我不希望在你的身上闻到除了药剂和消毒水以外的任何一丝多余的味道。”
尤其是属于其他男人的味道。
阮软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药浴。
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针对她这具被“污染”了的身体的彻底的审判。
她走到浴缸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墨绿色药液,心中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抗拒。
顾辞远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
他从一旁的无菌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衣物和一块封装在无菌袋里的医用海绵。
“脱掉你身上那件脏东西。”
他指的是阮软身上裹着的薄被。
“用这块海绵把每一寸皮肤都擦洗三遍以上。”
“直到我认为你‘干净’了为止。”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阮软的耳朵里。
阮软的指尖都在发颤。
羞耻、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但她知道她不能反抗。
任何反抗只会招致这个男人更疯狂、更变态的对待。
她必须顺从。
然后,在顺从中找到他唯一的破绽。
阮软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顾辞远。
她抬起颤抖的手,想要解开裹在身上的薄被。
可那双手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指尖一次又一次地从被子的边缘滑落。
她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将那层薄薄的遮羞布解开。
“我…我没有力气…”
阮软的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三哥…我…我解不开…”
她就那么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一只无助又可怜的蝶。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浴缸里药液翻滚的“咕嘟”声。
阮软能感觉到顾辞远那道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背上。
他在观察。
在判断。
在分析她这副“无力”的姿态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赌的就是顾辞远那变态到极致的洁癖和强迫症。
他绝对无法容忍一个“不洁”的“实验体”在他的“净化”仪式上拖延一秒钟。
果然。
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压抑着怒火的冷哼。
紧接着是橡胶鞋底踩在瓷砖上的轻微的摩擦声。
他朝她走过来了。
阮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算计好的泪水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然后,她听到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嫌恶与暴躁。
“废物。”
“连脱掉一件东西都不会吗?”
“非要我亲自动手?”
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贴着阮软的耳廓钻了进去。
紧接着一只戴着乳白色无菌手套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她肩头的薄被。
“撕拉!”
一声轻响。
那层唯一的遮蔽物被他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仿佛在丢弃一件沾染了病毒的垃圾。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阮软赤裸的身体。
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环臂抱住自己。
可顾辞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那双冰冷的、戴着手套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进去。”
他冷冷地命令道,然后毫不怜惜地将她一把推进了那个冒着热气的浴缸里!
“哗啦!”
滚烫的药液瞬间淹没了她的身体。
那温度烫得她皮肤一阵刺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顾辞远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肩膀,重新压回了水里。
墨绿色的药液没过了她的锁骨,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小脸和湿漉漉的头发。
“闭上眼。”
顾辞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阮软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到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胸前和锁骨上那些顾时宴留下的暧昧的红痕。
那眼神不是男人的欲望。
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厌恶、愤怒和病态占有欲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被弄脏了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这些病灶…”
他缓缓蹲下身,拿起那块医用海绵浸入滚烫的药液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这些毒素会渗透进你的淋巴系统,污染你原本纯净的身体。”
海绵粗糙的表面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阮软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浴缸冰冷的边缘。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因为她知道她的任何一点痛苦的反应,都只会让这个施虐者感到更加的兴奋。
水汽越来越浓。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顾辞远的脸,也让他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上了一层白霜。
他似乎觉得有些碍事,烦躁地摘下了眼镜,随手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阮软面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狭长、深邃,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淡一些,带着一种琉璃般的质感。
很漂亮。
却也冷得像两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此刻那两块冰里正燃烧着两簇幽蓝的、疯狂的火焰。
他的白大褂已经被水汽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一半。
湿透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精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热。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入那墨绿色的药液中,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胸锁乳突肌…斜方肌…三角肌…”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紧绷韵律。
他在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
强迫自己把眼前正在进行的一切定义为一场严肃的“医疗行为”。
而不是一场…由嫉妒催生出的失控的折磨。
可他越是压抑,手下的力道就越重。
那块海绵几乎要将阮软的皮肤擦破。
“疼…”
阮软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这不是演戏。
是真的疼。
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顾辞远紧绷的神经。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背诵德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地锁住阮软那张因为疼痛和水汽而涨得通红的小脸。
阮软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雾蒙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三…顾医生…”
她及时改了口,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我受不了了…”
“求求你…轻一点…”
那副脆弱又惹人怜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心软。
可顾辞远不是正常男人。
他看着她,眼底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了。
“受不了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这才只是开始。”
他说着扔掉了手里的海绵。
然后,在阮软惊恐的注视下。
他那双戴着无菌手套的、冰冷的手直接覆上了她被擦得通红的皮肤!
手套冰凉的质感和肌肤滚烫的温度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激得阮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用海绵隔着一层,总觉得清理得不够彻底。”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在那片红痕上用力地揉搓着!
“必须用手才能感觉到那些‘病灶’到底扎根得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