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睡着,哪吒又端了碗药。
婵婵一点东西不吃,身体已经消瘦。
若不用汤药补,心理和精神会一起垮掉的。
再醒来时嘴巴里苦苦的,像药味。
舌尖又痛又麻。
难得好一些的心理状况又急转直下。
看到床边地上睡着的人,才安下心。
“哪吒。”她弯腰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等了好一会,哪吒都没醒,索性看起话本。
他其实没睡。
婵婵正坐在床上看话本。
雪白腰线被披散的乌发半掩。
随着翻书的动作,乌发晃动,腰线明显。
她太瘦了,腰窝曲线幅度很大。
哪吒从地上的视角看去,一切都很清楚。
哪吒闭眼良久,才叫她。
婵婵把书放下,乖巧的看着他。
眼睛比起之前亮了一点。
“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可好。”哪吒怕她在洞里闷坏了。
婵婵眼底的恐惧爬上来,她不想出这个洞。
眼里那点光又黯淡下去。
“不要。”
哪吒为她找着衣服。
没有听她的。
婵婵看到,那放衣服的地方,一片全是红色。
哪吒的和她的衣服都放在一起。
一套红色的襦裙。
那句“不要”被忽视。
哪吒像照顾残疾人一样,为她穿衣系带。
要束发时,婵婵躲开了。
“要披着吗?那就披着吧。”
“婵婵披头发也很美。”他只是梳顺,没有挽发。
她很久没走路了,脚踏在地面的实感。
高山之巅,苍穹流云。
少女一袭红衣衬得玉手和面颊雪白,她被抱在哪吒怀里。
哪吒身形高大,把她严实掩盖,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
哪吒下巴抵在她肩上。
“婵婵,我们一直留在乾元山生活可好。”
少女没说话,只是看着云卷云舒,阳光绿树。
“我当你答应了。”哪吒亲昵。
是吻是闻。
她已经不在意。
她像提线木偶,一切由哪吒操控。
她连最喜欢的黄色衣裙,也被哪吒换成红色。
尽管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抵触,也很快消失。
“我给你叫个大夫看看吧。”
婵婵的心理状况太差了,哪吒这时才意识到。
在乾元山将近一个月,她精神状况也没好。
最近都不怎么说话了。
一开始还会点头,现在就木木的。
半晌,婵婵才慢吞吞。
“不,大夫也是坏人。”
“发生什么了?”哪吒将她抱紧一些。
婵婵摇头。
“嗯?告诉我?”哪吒在她耳边引诱。
“他摸我,我把他的手弄断了。”婵婵木讷的将那段回忆诉说。
救下摘花阁的女子那晚,她找了个大夫给那女子治病。
大夫每日都来,只是看她的眼神随着谣言逐渐猥琐。
终于,在她杀人那晚,大夫敲响她的房间门。
说为她把脉。
她答应了,因为当时她觉得自己内心已经开始压抑了。
大夫的手越来越不老实,言语轻薄。
最后,她弄断了他的手。
接着,周家的胖公子就来了。
接连两次被骚扰,她没控制住误杀了那个胖子。
那之后,她的心理就承受不住了。
她彻底崩溃。
她永远不想再回陈塘关。
恶心,恐惧。
哪吒将她抱紧,不让她吹到冷风。
“我知道了。”他轻声。
在婵婵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又转变成血红色。
居然还放跑了一个啊。
在婵婵熟睡之时,哪吒做了很多事。
在她醒时,又带她去晒太阳,喂她吃东西。
“你干什么?”婵婵一把拍掉哪吒的手。
他居然想去解她脖子上的肚兜系带。
哪吒愣住,稚面带歉,“我看你衣服太脏了,我,对不起婵婵,是我没注意,你自己换吧。”
看到那清澈眼神,婵婵眼底的厌恶少了几分。
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去讨厌哪吒。
明明只有哪吒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度的伤心使她忘记了哪吒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怎么能把哪吒想那么坏。
“我的意思是,我想穿黄色的。”婵婵柔声说。
哪吒立马又笑起来,像小狗一样跑过去翻衣服。
确实有一套鹅黄色的交领大袖。
没有再提肚兜的事。
哪吒像佣人一样伺候她穿上。
“婵婵穿黄色也很美,只是你气色太差,前些日子我才一直找红色给你穿,让你看起来没那么憔悴。”
她又错怪他了。
婵婵感觉自己有点窝里横,坏脾气给最亲近的人,对真正伤害她的人又是缩头乌龟。
心下越来越愧疚。
甚至听那胖子的话,觉得哪吒想上她。
她大抵是疯了。
“我为你束发吧,哪吒。”婵婵披散着秀发起身。
哪吒高兴得像小狗,乖乖坐到镜前。
他的头发很顺滑且有光泽。
上面一半扎双髻,下面一半披散到腋下。
额前刘海是分散的,露出艳红的朱砂印。
她覆上那朱砂印,轻轻摩挲。
哪吒抓住她的手,像小狗一样蹭着。
亲吻她的手背。
婵婵已经能吃下东西,哪吒给她烤一些鱼虾,野兔之类的。
这天婵婵在看哪吒练剑,敖丙和敖凌来了。
还有翠翠,她骑在粉龙上。
婵婵还是条件反射的后退。
眼神也陌生许多。
太乙真人布下的结界,这三人谁有那实力进来?
哪吒挡住他们的视线,“有事?”
“婵婵。”翠翠从哪吒胳肢窝溜过去,抓着婵婵的手,眼含热泪。
婵婵下意识后缩,她知道这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后退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你怎么样?”
敖凌也跑过来。
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东海了吗?
“你放心,只有我和我哥知道这件事,其他族人不出东海不知道。”敖凌似乎看出她的担心。
敖丙依旧温润如玉,他声音像缓缓的溪流,自带安心效果。
“婵婵姑娘,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现在局势已经反转。”
哪吒其实也知道,但他从不在她面前提那些事,提陈塘关。
婵婵逮住哪吒的一截袖口,无措地看着地面。
敖凌心疼极了,往日活泼灵动的少女怎么成了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