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千青丝披散,细碎刘海无心打理也长长,被哪吒别到耳后。
几缕散落在精致眉眼处,加上盈盈一握的细腰,在风中破碎感十足。
翠翠诉说着陈塘关内的事。
哪吒没有阻拦,或许让她知道,更好。
谣言俞传俞烈,李靖的两个儿子没日没夜调查是谁传出来的。
翠翠在哪吒走那天就被带到李府,她家里面的人再野蛮也不敢和李府对着干。
她直接告诉金吒木吒造谣者是谁。
倾城的丈夫。
还有救下倾城那晚,被她扇脸的几个男人。
原来那几个男人被打后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又碍于李府四小姐的关系,不敢对她下手。
才想出造谣她与李靖有染的事。
巴掌大的陈塘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家喻户晓。
很快传的人越来越多,还传她是狐狸精吸了男人魂魄。
起初几个男人看她被千夫所指,很爽。
后面周家的公子死了。
事情变得不可控制,他们知道害怕了,但也不敢去澄清这个谣言。
一来怕大家不信,二来怕受害者成为自己。
而当时,陈塘关内一些人离奇死亡了。
要么突发恶疾,要么落水。
总之不是他杀。
但聪明点的都知道,死的都是嘴巴最能叫的,手最能动的那几个。
包括周家在牢里的那两个属下也死了。
还有一个大夫。
言传是神明在惩罚坏人。
环境和心理压力下,罪魁祸首的几个男人生怕自己哪天就突发“意外”死了。
于是,婵婵离开陈塘关后。
几个男人受不了内心的折磨,跑到街上到处说谣言是他们传播的,为什么传播。
倾城为报答婵婵,也选择把伤疤公之于众。
说自己是怎么被卖进摘花阁,怎么被丈夫殴打虐待,怎么被婵婵救下,致使惹上谣言。
倾城的丈夫怕死,也整天跪在街上胡言乱语。
金吒也告诉大家,吸魂魄的是骷髅山的妖怪石矶,她还活着,随时有可能会出来抓人。
口诛笔伐的对象瞬间成了谣言的制造者。
锅里出现的蛇虫,无端被毁的房屋,从天而落的碎石烂菜。
还有被调戏的妻子,被孤立的孩子。
不堪入耳的诋毁和像刀子一样的怪异目光。
足以摧毁一个人,摧毁一个家庭。
而真正的施暴者,是站在阳光下谗口嚣嚣的那批人。
今天是婵婵,明天是造谣者。
总有一天,也会轮到自己。
翠翠在最后轻声告诉婵婵,人是哪吒杀的,也是他不断施加压力,造谣者才心理崩溃出去澄清。
傍晚,三人离开了,婵婵说什么也不肯回陈塘关。
事情平息,她心理的伤没平息。
晚上,婵婵在床上看话本,哪吒不安的坐在墙角,时不时看她一眼。
“你怎么了?”婵婵发现后柔声问。
哪吒跪坐在地上,头枕着她的腿。
“我杀人了,翠翠告诉你了吧。”
意外死亡的人,都是哪吒的手笔。
不知是不是相处太久的原因,在翠翠说出来时,她就知道是哪吒做的。
很多天,他从外面回来,身上虽没有血腥味,但是戾气满满,尽管不对她,她也能察觉到。
婵婵揉着他的脑袋,“我也杀人了。”
“你是为我杀的人,所有的罪孽我一人……”
她未来得及说完,哪吒就捂住她的嘴。
“我生来身犯杀戒,这些是我的劫,我什么都不怕,你不能沾染罪孽。”
秀面如玉,稚气未脱,诚恳而坚定。
确实很难不感动。
良久,哪吒大手离开少女柔软的唇。
“在这睡吧,地上凉。”她说。
这时背对着婵婵的脸哪还有什么杀人的不安。
他身负杀戒,杀人杀妖,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婵婵睡得更安稳些了,原本在最边缘上的人,不知何时紧紧锁着她。
多少也习惯一些,婵婵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反应。
*
“我在山野间遇到的,很乖。”乖巧的少年抱着乖巧的兔子进来。
婵婵一下就被吸引了,她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哪吒放在床上,少女趴在床上逗弄毛茸茸。
这兔子不怕人,闻了闻婵婵的手,就跳到她怀里。
“好可爱。”婵婵眼睛亮亮的,脸上的小表情也多起来。
她穿着肚兜,精致的锁骨白得晃眼。
哪吒也觉得她很可爱。
她看兔子,他看她。
“殷夫人她怎么样了?”她抬头问。
“好多了,现在能下地走路,娘很担心你这段时间。”哪吒巧妙的发现,婵婵称呼变了。
她以前都是叫干娘,义母。
婵婵继续玩兔子,没有再过问其他人。
翠翠来过之后,婵婵的心理就好了很多,有兔子后,更是每天开朗的不行。
见她和兔子越来越亲近,哪吒在有个晚上,把兔子放走了。
婵婵起来没看到兔子。
哪吒以为她会不开心,安慰道:“别难过,我再寻一只陪你。”
至于要寻多久,那就另当别论。
“不用寻了,它们生长在山野,来这肯定不习惯,再寻一只也是一样的。”婵婵如实回答。
“我怕你无聊。”
婵婵歪头,“不是有你在吗?”
哪吒爽死了。
“好,我会陪你。”他揽她入怀,亲了亲她的发顶。
白日,敖凌和翠翠又来了。
婵婵穿着黄色襦裙,漂亮珠花别满了双髻,刘海也重新修过。
“婵婵,我们来看你了。”
见她状态逐渐好转,两人都放心不少,看来上次和她说陈塘关的事情还是有用的。
“火锅铺我已经重新开起来了,人很多,李大人的侍卫每日巡逻,也没人闹事。”
“没事的,婵婵,都过去了。”翠翠包住她的细白手掌。
闲聊一会后,敖凌问她要不要去龙宫玩,散散心。
“去吧婵婵,你一直待在这山上,会闷坏的。”
婵婵四下看看,“可是哪吒还没回来,不知道他让不让我去。”
翠翠脸上的笑意僵住。
健康的心理只是表象,实际出大问题了。
她是唯一知道婵婵是另一个世界过来的灵魂,她不可能这么没主见,听一个男人的话。
她说什么也要把婵婵带走,让她走出去,让她的心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