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竟是……大秦帝国?!
轰——!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连抵抗的念头都未升起,
数百人已是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不过眨眼工夫,
战场之上,再无一个能喘气的蒙元兵!
白起勒马驻足,冷眼扫过满目焦土、断肢残骸。
忽地,他瞳孔一缩,目光如钉,
直刺远处一处废墟。
“樊于期!”
“末将在!”
白起并未转身,只将下颌朝那方向微微一扬,
声音冷得像冰河裂开:
“去——把那东西,给本将取来。”
樊于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南诏兵尸身旁,半掩在灰烬里,
静静躺着一样东西。
樊于期眉头一拧,脚步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地上横着一杆长矛,寒光凛凛,两头皆是锋锐倒钩,刃口泛青,形制诡谲,绝非寻常军械。
他心头一震,立刻醒悟——这绝非凡物!
转身低喝一声,示意近旁士卒拾起长矛,紧随其后。
远处的蒙恬眯起眼,眉峰微蹙,神情里浮起一丝迟疑。
这物件……似曾相识?
白起虽从未见过此物,可只一眼,便觉脊背微凉——那矛身刻痕、钩刃弧度、甚至铁锈蔓延的走向,都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肃杀之气。
再看四周层层护卫、甲胄森严,弓弩手按刀而立,如临大敌……
白起瞳孔一缩,瞬间笃定:
这是旗!军中主旗!
他心中了然,却未声张。
五洲大陆上,各国军旗多以锦缎织就,悬于高杆之上;可确有例外——有些部族以矛为旗,矛尖挑旗,矛尾坠缨,威势更烈。
只是……
南诏旧旗,素来是金蟒盘云纹,赤底黑边,庄重厚重。
眼前这杆,通体乌沉,钩刃如狼牙,旗缨残破处还沾着未干的暗褐血渍……
别说相似,连半分神韵都无!
这时,一直凝神思索的蒙恬忽地抬眼,目光如电,直刺向默立一旁的白起。
他嗓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将军——!”
“前日南诏王入殿所言,您可还记得?”
白起眉心微拢,略作回想。
说了什么?
蒙恬静候片刻,见他不语,便沉声续道:
“他说——蒙元铁骑,已踏破南诏北境!”
话音落定,白起与樊于期同时抬眸,眼中寒光迸射。
樊于期却未松劲,侧身望向蒙恬,语气沉峻:
“可仅凭一句传言,你便断定——这支兵马,真是蒙元?”
蒙恬迎着他目光,神色未动,声音却压得更低:
“蒙元早就不守五洲共约。”
“陛下命我北上,便是为清此乱源。”
“他们的兵制、旗号、甲具纹样……我岂能不察?”
“只是……”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略滞:
“我自中洲启程,船未靠岸,便遭那大华帝国突袭……”
后半句,他终究咽了回去。
脸上那层淡然,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化作无声的冷硬。
片刻沉寂后,白起俯身,指尖缓缓拂过矛杆上一道陈年刮痕,眸色如霜:
“照你所说……”
“这支兵,不是南诏的?”
“而是——蒙元的?”
话音未落,周身气压骤降,连风都似凝住。
他忽然想起城内横陈的近千具秦军尸首,血未冷,甲未卸……
眼神骤然一厉,唇角扯出一抹冰碴似的冷笑:
“呵——!”
“蒙元帝国?”
“本想容它喘息几日……”
“倒好,自己撞上门来了!”
他猛地抬首,目光如刀,劈向远方天际。
蒙恬与樊于期对视一眼,毫不意外——
这反应,本就在预料之中。
在他们眼里,蒙元先是撕毁盟约,再藐视秦威,如今竟敢越境屠城、僭旗冒进……
不死,难平众怒!
若非大秦与大华战事胶着,胜负未决,哪容它在北洲跳梁至今?
良久,白起倏然抬头,目光如刃,直刺樊于期:
“传令——所有斥候机关兽,全数放飞!”
“给我掘地三尺,把蒙元老巢钉死在地图上!”
“哼!”
“我白起今日立誓——”
“敢犯我秦土者,必诛其根;辱我将士者,必碎其骨!”
说罢再不看他,只将一双冷眼,牢牢钉向天边翻涌的云层。
南诏国中部,太和城。
正殿之内,早已易主。
高阶之上,铁木真负手而立,玄甲映光,不怒自威。
阶下跪着一名传信士卒,满面尘灰,甲叶崩裂。
再往下,数十员蒙元将领齐列殿中,个个甲胄未解,刀未归鞘,面色紧绷如弦。
满殿肃杀,鸦雀无声,所有目光,皆沉沉压在那跪地士兵身上。
铁木真声如闷雷,砸在殿梁之上:
“你说什么?!”
“西线突现一支不明番号的军队?!”
“连是哪国兵马,都辨不出?!”
士兵喉结滚动,垂首低应:
“是……大汗。”
“而且……”
“敌军尚未攻入关隘,人马已逾百万!”
“我军将士拼死阻击……”
“可……”
“不过削其毫毛,伤其皮肉罢了……”
话音未落,殿侧齐拉衮已按捺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发紧:
“大汗!若真如此——”
“这支兵马,战力远在我军之上!”
“若此刻派兵驰援木合里将军……”
“恐怕援军未至,木合里将军……已陷重围!”
他脸色凝重如铁,话未说完,殿中已有数名将领纷纷颔首,低语附和。
然而,铁木真尚未来得及开口——
齐拉衮对面,一名身形精悍、眉宇凌厉的中年将领昂然抬头,目光如炬,直投高阶之上铁木真:
“大汗!”
“倘若木合里将军尚在阵前稳坐呢?!”
“我等若按兵不动……”
“那木合里将军……”
“再者,大汗难道真信不过木合里将军的铁血手腕?!”
话音未落,此人猛地抬手,直指殿中那名衣甲沾尘、气息未定的传令兵。
紧接着厉声断喝:
“依臣所察,必是这小卒虚张声势,谎报军情!”
话锋一落,两眼如刀,森然扫向殿心那名面带风霜、额角渗汗的报信士兵。
铁木真却纹丝未动,眉峰紧锁,面色沉如寒铁。
只听他嗓音低哑,字字如锤:
“速不台……莫非蒙元立国以来那一场场血火教训——”
“还烧不醒你一双眼睛?!”
言罢,再不看速不台铁青的脸色,径直转向那名攥着刀柄、指节发白的小兵。
目光灼灼,声如裂石:
“你,接着说。”
小兵喉头一滚,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却清晰:
“禀大汗!”
“而且……”
“那支敌军个个悍勇如虎,招招见血!”
“手中兵刃更是寒光慑人,削铁如泥!”
“属下离城时,敌军仍似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进西关主城!”
“我军防线已摇摇欲坠!”
“甚至……”
他顿住,嘴唇微颤。
铁木真瞳孔一缩,眸光骤冷,半眯起眼,一字一顿:
“甚至——什么?!”
小兵猛地抬头,迎着那道迫人的目光,咬牙挺直脊梁:
“甚至……我蒙元将士,已折损过半!”
话音落地,再不垂首,昂然续道:
“正因如此——”
“木合里将军才命属下星夜兼程,火速求援!”
此言如惊雷炸响,满殿将帅齐齐变色!
须知木合里——
可是蒙元开国第一等的擎天柱石!
当年随铁木真策马扬鞭,从草原上一支残破部族起步,
一路踏碎数十邦国,撕裂万里疆域,
硬生生把一个籍籍无名的游牧部落,锻造成横压天下的蒙元雄邦!
其间多少生死鏖战、几回绝境翻盘——
殿中诸将,哪个不是亲历者?哪个不是见证人?!
自然更清楚——
木合里之能,早已淬炼成钢;其威名,更是铁骨铮铮!
可如今,竟被一支来路不明的兵马逼到遣使告急?
连麾下精锐都折损过半?!
谁人不知,木合里素来宁死不认输,宁战不乞援!
若非城垣将倾、士卒将尽——
他怎会低头?怎会派人冲出重围,千里奔命?!
那么——
战场实况,恐怕比这小兵口中所言,还要惨烈三分!
果真如此……
西边那支黑云压城般的敌军,战力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想到此处,满殿将领俱默然垂首,鸦雀无声。
须知蒙元刚与大华帝国恶战一场,元气尚未回转,
筋骨未愈,刀锋未砺——
偏偏此时,又撞上这般凶神恶煞之师!
众人心头如压巨石,脸上血色尽褪。
铁木真岂会不察?
他眉宇间阴云密布,神色之凝重,较之诸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他霍然抬眼,目光如电,直刺阶下侍卫:
“木合里——人在何处?!”
“他在干什么?!”
“就任由我蒙元儿郎,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侍卫伏地叩首,声音发紧:
“禀大汗!”
“属下突围时,木合里将军正被敌军团团围困于西关瓮城!”
“敌众我寡,黑压压望不到边!”
“我军……已显溃势!”
话音未落,铁木真脸色霎时铁青;
满殿将帅亦如遭重击,人人屏息,肩头下沉。
所谓支援——
怕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收尸!
一念及此,众人面色愈发灰败,殿内空气几近凝滞。
忽地——
铁木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诸将,骤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