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只有一个:
得乖乖听命!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这番话刚出口,
皮逻阁身侧一名护卫便怒目圆睁,霍然拔刀,寒光一闪,抬步就要扑上前去劈砍!
可手刚扬起,就被皮逻阁一只沉稳的手牢牢按住腕子。
护卫一怔,错愕回头:“国君?!”
“您这是……”
“莫非真要……”
话还没问完,博尔术已仰头大笑,声震林梢:
“哈哈哈——!”
“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你们国君——”
“早跪了!”
笑声未歇,四周蒙元士卒也哄然大笑,刀鞘相撞,甲叶哗啦作响。
笑声尚未散尽,
皮逻阁缓缓抬眸,目光如冰锥刺向博尔术,嘴角一扯,冷笑迸出:
“呵——!”
“要本王低头?”
“你算哪根葱?”
话音一落,博尔术那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了脖子。
身旁护卫亦是一凛,心头一震——
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纷纷闭口,屏息而立。
可博尔术岂肯咽下这口气?
脸色霎时阴沉如铁,死死盯住皮逻阁,指节攥得发白。
皮逻阁却纹丝不动,目光如刃,冷中带讥,毫不退让。
他嗤然一笑,声音清冽如裂帛:
“呵——!”
“别说你这蒙元帐下一条走狗,”
“便是你们大汗亲至,”
“亲自捧着金印来劝降——”
“本王,”
“照样不从!”
说罢,眼皮一掀,目光如刀锋刮过博尔术面门。
紧接着,一字一顿道:
“你们蒙元铁骑所到之处,”
“烧的是粮仓,抢的是民宅,杀的是老幼,糟蹋的是我南诏百姓的脊梁!”
“如今还想逼本王俯首称臣?”
“哼——!”
“趁早醒醒吧,黄粱梦都凉透了!”
话音掷地,双目如霜,冷冷扫向已气得额角青筋暴跳的博尔术。
就在博尔术手指哆嗦着指向皮逻阁,嘴唇刚张开欲吼——
忽地!
远处山坳炸开一片喊杀震天,战马嘶鸣撕裂长空,还夹着一阵阵短促凌厉的枪响!
博尔术神色骤变,正要派人探查,
一名蒙元斥候已狂奔而至,盔歪甲斜,额头汗珠滚落,扑到跟前单膝一跪,嗓音发颤:
“将军!不好了!”
“西边山口突然涌出大批敌军!”
“黑压压望不到头,少说百万之众!”
“行军如风,根本不打照面,见人就砍!”
“我军前锋已被冲垮,对方战力凶悍异常!”
博尔术面色一沉,半晌未语。
片刻后,声音低沉如雷:“西边?!”
“那不是木合里将军镇守的咽喉要道?!”
“他人呢?!”
斥候急道:“木合里将军已被围困在苍山北麓,突围不得!”
“小的拼死杀出报信!”
博尔术瞳孔骤缩,失声低吼:“什么?!”
“木合里……被围了?!”
这简直荒谬!
木合里是谁?那是随大汗踏平草原、横扫西域的擎天柱石,百战无败的猛将!
他心头一沉,立刻转向斥候,语气斩钉截铁:
“大汗人在何处?”
“总部!”
博尔术眯眼一思,断然下令:
“速去禀报大汗!听候旨意!”
“再传令各营主将,即刻赶往总部集结!”
“本帅随后就到!”
“遵命!”
斥候刚转身,博尔术忽地顿住,眼角余光瞥见皮逻阁唇边那一抹淡漠笑意,
他眸子一窄,寒光迸射,咬牙逼问:
“西边那些兵,是不是你们南诏搬来的救兵?!”
皮逻阁微微挑眉,神情从容如观云卷云舒,轻声道:
“怎么会?”
“我南诏不过偏安一隅的小邦,哪有这通天本事?”
说完意味深长一笑,目光扫过博尔术铁青的脸:
“依本王看啊——”
“你们,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话音未落,博尔术眼中怒火轰然炸开!
他反手抽出腰间厚背斩马刀,大步逼近皮逻阁,刀锋破空呼啸,直劈而下!
眼看刀影已贴上皮逻阁鬓角,
千钧一发之际,刀势竟戛然而止!
博尔术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皮逻阁,喉结滚动,冷笑一声:
“想死?”
“哼,本帅可没替你收尸的闲心!”
随即刀尖一偏,寒光掠过空气,发出刺耳锐响:
“呵——!”
“万一西边真是你们的人呢?”
“留着你,正好当块敲门砖!”
他猛然转身,厉声喝道:
“来人!”
“把这群人,全给我捆结实了!”
“押赴总部,面呈大汗!”
“其他人——随本将军火速驰援西线!”
话音未落,压根不等手下将皮逻阁等人捆缚妥当,
便已率余部如离弦之箭,直扑西部战场!
在博尔术眼中,
这群人早就是案板上待宰的活鱼——只等刀落!
念头一闪,再懒得看皮逻阁等人一眼,
脚下发力,身形一纵,疾奔西线而去!
同一时间,
南诏国西陲战地。
木合里正挥刀劈砍,寒光翻飞,
与左右亲兵轮番格挡、佯攻、突刺,彼此试探虚实!
对方虽一时奈何他不得,
可人潮汹涌,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他一时被死死咬住,根本抽身不得!
只能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扫视这群突兀杀出的敌兵——
只见他们筋肉虬结、肩宽背厚,
臂膀粗壮得几乎撑裂甲胄,力道更是沉猛得骇人!
竟比蒙元最悍勇的铁骑还要剽悍三分!
正因如此,木合里心头警铃大作!
按常理,这偏僻贫瘠的南诏腹地,
哪来这般精悍成群的劲旅?
更别说眼下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粗略估算,少说百万起步,甚至远超此数!
念及此处,他脊背发紧,额角沁汗。
再瞥见身边不断倒下的蒙元将士,
脸色愈发铁青。
连对手是哪路诸侯、哪个王朝都尚未摸清,
己方已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他当即厉喝一声:
“撤——!”
号令一出,蒙元士卒如潮水般轰然退却,
紧随木合里撕开缺口,
一路狂奔,弃守西部重镇——浪穹城!
同一时刻,
浪穹城外十里烟尘滚滚。
大批黑甲铁军踏着整齐步伐,快步涌入城门;
每名甲士身后,赫然跟着一只只机关兽——
铜头铁骨、关节铿锵,獠牙森然,蓄势待发!
再往远处三里之外,又是一支雄师列阵!
阵前三人端坐战马,黑甲覆身,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
目光齐刷刷锁住城门方向。
三人身后,千军万马肃立如松,
鸦雀无声,唯有猎猎战旗迎风招展——
黑底白字,篆意凛然,一个“秦”字如刀劈斧凿,锋芒毕露!
不错!
正是自滇西山地一路横推、血洗数十部族、踏平十余郡城,
最终直捣南诏西陲心脏的——大秦白起军团!
而为首三人,正是白起、蒙恬、樊于期!
此时,蒙恬策马稍前半步,眉宇微蹙,望向白起背影,
低声开口:
“将军!”
“方才斥候所报,南诏王此刻正藏身浪穹城内。”
“末将……总觉得这消息来得太过仓促——”
话未说完,白起侧首,眸光如刃,冷冷截断:
“纵是虚言,又当如何?”
随即冷笑一声:
“反正——”
“只要是南诏的地界,”
“就没有一座城,能躲过这一劫。”
“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话音落地,城内黑甲尽入,机关兽列阵完成。
白起长鞭一扬,战马嘶鸣,如箭离弦,直贯城门!
身后将士毫不迟疑,齐声怒吼,挟雷霆之势紧随而入!
就在白起全军尽数杀入浪穹主城之际,
木合里已率残部从东门突围而出,狼狈奔逃。
令他心惊的是——
身后敌军非但未止,反而越追越近,越聚越多!
他咬牙疾驰,心中震骇愈甚,戒备也愈发森严,
只得领着仅存的蒙元兵马,亡命南遁,直扑中腹腹地!
远处观战的博尔术,一眼便撞见这幕惨状:
漫山遍野的蒙元士卒四散奔逃,阵型全溃;
主将木合里孤身当先,衣甲染血,仓皇如丧家之犬——
连身后溃兵各自逃命,他都顾不上点清人数!
正是这副溃败之相,
让博尔术心头一沉,对那支神秘敌军的忌惮陡然拔高!
他越发笃定:这支队伍,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此刻,他凝望前方奔袭如潮的黑甲大军,
再扫一眼四散溃逃的自家将士,眉头紧锁,
毫不犹豫下令:
“列阵!为木合里断后!”
可谁知,敌军仿佛无穷无尽,
一波未平,一波又至,个个凶悍绝伦!
不过片刻,他亲率的数十万精锐,已折损近半!
博尔术瞳孔骤缩,终于彻悟——
这支军队,远比他预想的更可怕、更难缠!
他猛地勒马回身,神色凝重,扫过身后疲惫不堪的蒙元将士,
斩钉截铁下令:
“全军后撤!”
话音未落,缰绳一抖,战马调头,扬尘疾驰!
可敌军依旧衔尾猛追,毫不松懈。
博尔术眼角余光掠过身旁狼狈不堪的木合里,
袍甲撕裂、发髻散乱,却仍强撑威仪。
他沉声质问:
“木合里!”
“究竟怎么回事?!”
“西线怎会凭空冒出如此强横的敌军?!”
“你身为前线主将,直到人家杀到眼皮底下才发觉?!”
“还让我蒙元儿郎折损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