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的周瑜,压根不知道这套默契玩法。
他只一眼就看出:大秦这次派出了两种新式空骑——
一种是老熟人,神鸢鸟;另一种,通体银白、修长如鹤,从未见过,名唤飞鹤!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
周瑜盯着天上成双成对、齐头并进的神鸢鸟与飞鹤,
心里渐渐发沉:这新家伙,绝不是来凑数的,准是这场海战的胜负手!
但在他看来,只要飞上天,就等于把自己挂上了靶子——
该掉的,一个也跑不掉。
何况,他早断定:这飞鹤绝非大秦专程为对付他大华机枪阵而设的“克星”。
可……既然不是它,那真正的杀招又藏在哪?
念头刚起,周瑜脸色微沉,猛地举起望远镜,朝对面那庞然巨物——海上堡垒扫去。
只见堡垒舷边,密密麻麻探出无数黑洞洞的炮口,
此刻正冷冷地锁定着大华一艘艘铁甲舰!
他瞳孔骤缩,厉声吼道:
“炮手——!”
“目标,大秦船堡!”
“齐射——!”
命令落地,早等在炮位上的火炮手们轰然响应,迅速校准、击发!
十几万门火炮,瞬间调转炮口,齐刷刷对准那海上巨兽!
而大秦那边,火炮军早已枕戈待旦。
见状毫不迟疑,手指一压发射钮——
“轰——!”“轰——!”“嘭——!”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大华与大秦的战争,就此点燃!
海面霎时沸腾,浪头翻卷如沸!
就在两支舰队火光冲天之际,
头顶的空中战场也杀得难解难分!
“嘭——!”
“突突突——!”
只见敌方飞鹤一个俯冲、稳稳锁定目标,立刻将坐标传给搭档神鸢鸟;
神鸢鸟接令即动,枪口一偏、弹道一拐——
砰!正中要害!
整套动作,快得不足十秒!
底下的周瑜看得真切,立即挥手下令:
“机枪阵——仰角三十度,开火!”
几十万挺重机枪应声抬起枪口,齐刷刷指向天空!
“砰——!”“砰——!”“砰——!”
这一幕,自然全落进飞鹤驾驶员眼中。
他们立刻呼喊示警,急拉操纵杆想闪避——
可晚了!
大华机枪阵泼洒出的子弹,准得像长了眼睛,哪容你腾挪!
眨眼之间——
飞鹤炸裂!神鸢鸟解体!
金属残骸如雨坠海,激起滔天水花,
海水顷刻染红,战场乱作一团!
远处观战的白起,眼睁睁看着自家空骑一架接一架被削落,
脸上那点从容早荡然无存,
眉头拧成死结,嘴角绷得发白,死死盯着天上缠斗不休的黑点。
他猛一转身,朝副将樊于期低喝:
“传令!所有空骑,立刻爬升两千!”
他倒要试试,大华这枪,到底能不能够得着万米高空!
眼下空骑才飞八千米,再拔高两千,正好一万——
放眼五洲,他还真没见过哪杆枪,能把子弹送到这么高的地方!
樊于期抱拳领命,肃声应道:
“得令!”
转身疾步而去,亲自督令。
蒙恬在一旁看得直愣神,脱口而出:
“你们……真给空骑装上传音器了?”
话音未落,
只见樊于期已走到一边,指挥几名步兵,正反复比划着某种手势。
蒙恬眉头一跳,心头犯嘀咕:
这法子……靠谱吗?
毕竟上了天,生死悬于一线,半点分神都不得!
要是三心二意、顾此失彼——
下场只有一种,脑袋当场搬家!
甚至来不及闭眼,人就没了!!
莫非……
蒙恬心头猛地一跳。
转瞬之间!
头顶那几只神鸢鸟与飞鹤,
竟如听号令般,齐刷刷昂首拔高,直冲云霄!
这一幕,被蒙恬尽收眼底。
他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可话说回来……
若真能把大秦的神鸢鸟和飞鹤拧成一股劲儿,
这事,还真有门儿!
毕竟——这些飞鹤驾驶员经年累月磨出来的鹰隼之眼……
一旦练成了,对整个大秦战力的提升,绝非一星半点!
但念头刚起,蒙恬又皱紧了眉。
这法子谁不懂?
早在神鸢鸟与飞鹤列装前线那天起,大秦十大军团便已全员开训!
可结果呢?
成效寥寥,近乎于无——
真正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更有几个军团干脆砍掉特训,转头死磕人机配合。
要知道,战场上生死一线,一个眼神、一次抬手的默契,远比千里挑一的锐眼更管用!
而这份默契,偏偏最难养——非得朝夕相伴、日日同飞、年复一年地熬出来!
唯有如此,才能让飞鹤与神鸢鸟在刀锋之上,爆发出最凌厉的杀势。
蒙恬早听说,白起军团至今没松手,仍在咬牙练飞鹤特训。
起初别的军团还当笑话看:
“有这工夫,不如多陪飞鹤吃顿饭!”
毕竟那训练,简直是在拿命熬、拿眼赌!
谁知前两年,忽有风声悄悄传开——
说白起那边,真把特训啃下来了!
可众人压根不信:
有人想登门求证,却被白起军上下冷脸挡回;
问一句,甩一记刀锋似的沉默;
再问,连营门都不让进!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沸反盈天。
可日子一长,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闲谈,渐渐淡了。
可眼下这一幕……
倒真像是真的。
就在蒙恬心思翻涌之际,
大秦空骑编队已稳稳悬停在万米高空!
而方才还追着大秦空骑猛扫的华国重机枪阵,
此刻竟哑了火,枪口齐齐垂落。
霎时间,硝烟翻滚的苍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异动,白起一眼便瞧破了。
他唇角一掀,浮起一丝讥诮。
可更高处的动静,早被始终紧盯战局的周瑜收入眼底。
他举镜远眺,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那群升腾而起的大秦空骑。
眉头一挑,低声自语:
“这高度……少说也得五千丈了吧?”
可旋即,他眸光一沉,笑意渐冷:
“难不成,以为飞这么高,我华国机枪首就碰不着你们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华国重机枪纸面射程确是三千丈,
可实战中,五千米照样能打穿铁甲、撕裂血肉!
况且……哼!
你大秦空骑能攀云,我华国空骑难道只会贴地滑行?
话音未落,周瑜嘴角微扬,斩钉截铁下令:
“空骑、机枪首,听令!”
“空骑,再升两千丈!”
“机枪首,瞄准敌方空骑——开火!”
命令甫一出口,华军如臂使指,雷霆响应。
可大秦神鸢鸟早已抢占高位,俯冲投弹,弹无虚发!
华国空骑顿时乱作一团——
热气球接连爆燃,拖着浓烟栽入海中;
原本退去的猩红,眨眼间又被新涌的鲜血浸透!
海面早已不成样子:
断肢、焦骸、扭曲的金属残片浮沉起伏,像一场无声的噩梦。
白起见状,面色稍缓,刚松一口气——
可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华国空骑竟如影随形,倏然跃升,
眨眼间,与大秦空骑平齐云端!
而自家空骑,又一次沦为活靶,任人点射!
白起心头一震,寒意直窜后颈!
华国机枪首,竟能打到五千米?!
而且准得吓人!
放眼五洲列国,火器射程能跨过四千丈的都凤毛麟角,
更别说稳稳咬住五千米外的目标!
他脸色骤然铁青,再无半分轻松。
好在,大秦空骑终究不是纸糊的。
慌乱不过一瞬,随即稳住阵脚,重新列阵。
可天上激战愈烈,海上炮火也愈发狂暴。
大秦一座座帝级堡垒,陆续迸出火光,装甲崩裂;
华国舰队同样伤痕累累——
万吨铁甲舰上,火炮炸膛,残骸横陈,
焦糊的皮肉黏在滚烫甲板上,腥气刺鼻。
主舰之上,周瑜与白起等人皆面色惨白,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泛紫,
由黑转白,再由白转青,像被抽干了血气。
尤其是白起一众将领——
他们十日前亲眼见过大华海域上的那场惊变:
短短半月,大华便跃升一流帝国,排名高居第三,
仅逊于大秦与武周!
可在他们眼里,
连武周都未必扛得住大秦一击,
何况这个刚刚冒头的“大华”?
更何况,此番出征,他们调集的兵力与装备,
比当年鏖战武周时还要狠、还要足!
全军上下,人人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可如今……
现实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眼前发黑。
此刻白起立于主舰甲板之上,目光如刀,直刺远处的大华军团。
面色铁青,眉宇间压着一股沉沉的戾气。
海面翻涌着炮火掀起的巨浪,天空中战机呼啸撕裂云层——战局早已烧红了眼。
伤亡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表面看去,双方你进我退、旗鼓相当,仿佛在角力中僵持不下。
可实际上,大秦军团的折损,已悄然压过大华一头!
蒙恬与樊于期紧盯战况,心头像坠了块铅。
三人默然伫立,谁也没开口,唯有海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
时间无声滑过,直到天边浮起一抹冷灰的暮色。
光线一寸寸褪去,海天渐渐沉入幽蓝。
蒙恬与樊于期原以为这胶着之势还要拖上许久——
一声寒刃出鞘般的低喝,猝然劈开寂静!
两人猛地侧身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