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也曾拼尽全力,却始终差一线。
想到这儿,萧绰脑中忽地闪过一封旧信——
那是大隋皇帝杨广的血书求援,字字泣血……
倘若当初,她挥师南下……
大华,是否还能有今日?
念头刚起,又倏然熄灭。
那支横扫渤海、击溃秦舰的铁血之师,岂是说救就能救的?
怕是兵马未至,先被碾作齑粉。
更何况,大华许下的好处……
旁人如何作想,她不知。
但萧绰自己,既不想推,也推不动。
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一流帝国啊!
思及此处,她眼底幽光渐沉,缓缓转头,望向垂首静候的韩德让,声音清冽如霜:
“盟约,自然有效。”
“此时的大华,早已闯入五洲所有一流帝国的眼帘。”
“大秦、武周,无一例外。”
“况且,它已昭告天下,名正言顺。”
“若事后背信毁约……”
“便是公然践踏五洲共守之矩。”
“到那时,何须我北洲出手?”
“只需将消息放出去——”
“那些被大华踩下王座、恨得牙痒的一流强国……”
“自会蜂拥而至,群起而噬。”
说到此处,她唇角一扯,冷笑迸出:
“呵——”
“这风口浪尖上的风光,哪是那么好站的!”
话音落下,她眼皮一掀,淡淡扫了韩德让一眼,随即再度仰首,凝视金榜,再不看他。
而无论北洲震动,抑或五洲哗然,
这场风波真正的核心人物——朱楧,
仍按部就班,稳稳当当走完了晋升大典全部仪程。
至于外界喧嚣议论?
他连听都未曾听进一句,更无暇理会。
因为——
就在一刻钟前,天津港急报已至案头:
大秦军团,已驶入大华领海!
船队未作丝毫停顿,正全速直扑天津港而来!
自上次周瑜率水师重创秦军之后,大华便大幅扩编海防,增哨添巡,昼夜不休。
是以此次秦军刚越界,便被例行巡航的水师舰队盯上,当即飞鸽传讯,直抵中枢。
那艘巨如山岳的秦军船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泊进天津港了!
朱楧、老朱、以及闻讯赶来的诸葛亮、韩信等人,听完皆是一震——
谁也没料到,大秦动作如此迅疾!
距离上回海上交锋,尚不足数月,
如今,秦军铁甲,竟已压至津门海疆!
所幸,早在朱楧筹备大典之初,便已未雨绸缪:
天津港所有应对大秦的军械辎重,尽数调运到位;
半月军粮,囤积如山;
周瑜麾下水师,亦已整编新锐空骑、精训水卒,全军枕戈待旦,扼守津海要冲。
而此刻,朱楧等人正围案而议,紧急调拨后援兵马……
镇守天津港的周瑜,早已调集三百万海军精锐,在港口严阵以待。
此刻他正立于万吨级铁甲巡洋舰的舰艏甲板上,手握高倍军用望远镜,眉峰紧锁,目光如刃,死死钉向海天相接之处。
视线尽头,海面翻涌着沉闷的浪涛——数十艘巨舰劈波斩浪,排山倒海般压境而来。
其中领头那艘,巍峨如移动山岳,舰楼顶端猎猎招展一面黑底白字大旗,旗面上一个“秦”字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这赫然是大秦帝国专属的帝级船堡编队!
周瑜缓缓放下望远镜,指节在冰凉镜筒上一叩,眼神骤然冷峻。他凝视着愈逼愈近的黑色舰队,以及那些浮在浪尖上的钢铁巨兽,喉结微动,未发一言。
当敌舰驶入距天津港不足五千米时,他眼皮一跳,眸光陡然锐利——这个距离,已稳稳落入大华陆军重机枪与舰载速射炮的精准杀伤区!
据空军前哨侦察确认:此次来犯的帝级船堡共六十余艘。可每一座船堡,都是庞然堡垒,舱内常备兵员不下两万,另配辎重、火器、粮秣、工匠……
换言之,这支远征军,总兵力早已突破数百万之巨!
而己方虽占地利,却无绝对胜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如金石迸裂:
“传令——空军全体升空!”
朱楧亲口所授军令犹在耳畔:此战,只许胜,不许退!
念头未落,他已厉声再喝:
“主炮校准!重机枪组,压弹待命!”
号令甫出,整支大华舰队霎时绷紧如弓弦——炮塔旋转,火控锁定,甲板上人影穿梭如电!
而对面疾驰而来的白起军团,早已察觉岸上异动。船队轰然刹停,全舰进入一级战备!
此刻,大秦旗舰“玄甲号”顶层飞桥之上,三道黑甲身影肃然而立。
为首者头颅窄削,双目黑白分明、亮得惊人,目光如鹰隼俯瞰战场——正是大秦武安君、人称“人屠”的白起!
他身后左右两侧,分立两名悍将:左侧是主动请缨出征的副帅蒙恬,右侧则是第一军团副将樊于期,二人铠甲映日,肩背如铁。
三人视线齐齐投向高空——那里,大华空军正成建制腾空而起!
战机列阵升空,却在两军阵地上空七至八千米处悬停不动。密密麻麻的银灰色机群,顷刻遮蔽天光,连绵云层被撕开一道道灰影,偶有几缕阳光刺破云隙,斜照在将士脸上,明暗交错。
蒙恬收回目光,转向白起,声音沉稳:
“大将军,天上那些,便是大华的空中劲旅。”
“但切莫轻敌——他们那‘天鹞’机群,论机动、论火力、论协同,半点不输我大秦神鸢鸟。”
“您再看大华战舰甲板上那些新式步枪……”
“射程远超常理,百步穿杨,弹无虚发!”
“上回交锋,我军神鸢鸟就是被它们一架接一架点名打下来的!”
话音未落,他下颌微微绷紧。
白起侧首瞥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上次,不过是他们倚仗数量围攻你一人。”
“这一回……”
他忽然低笑一声,短促、冰冷、毫无温度——
“呵。”
随即再不言语,只抬眼继续盯住高空机群。
片刻后,他忽而偏头,朝身旁樊于期下令:
“放神鸢鸟!飞鹤编队同步升空,左右策应!”
“所有舰炮,装填穿甲爆裂弹,等令齐射!”
樊于期抱拳躬身,声震长空:
“遵命!”
转身疾步而去。
刹那之间,大秦六十多座船堡齐齐震颤——升降甲板轰然开启,黑影腾空而起,神鸢鸟振翼掠空,飞鹤如银梭贴翼而行,机群铺天盖地,直扑云霄!
大战,一触即燃!
而远在天津港的周瑜,望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大秦空中力量,眉头却越拧越紧。
——大秦真不知我大华早备有反制空器?竟敢把飞禽机关尽数推上天?
可转念一想,对方绝非莽夫。
若明知我方有克空利器,还执意升空……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已有破局之策。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屏息扫视敌阵。
果然——漫天神鸢鸟依旧盘旋,但每一只翼侧,都缀着一只形似丹顶鹤、通体银白的细长机关兽!
正是大秦同期列装的辅助型机关兽——飞鹤!
这飞鹤单论战力,连神鸢鸟三成都不到,甚至不堪一击。
可一旦与神鸢鸟配对升空,二者便如刀配鞘、弓配弦——瞬间激活战场感知、目标引导、火力协同三重优势!
它虽孱弱,却是真正的“空中耳目”:
飞得快、盯得准、看得远,专司察敌、标位、传令;
但它也极脆——通体轻构,除驾驶舱外再无余隙,连一枚小型爆矢都挂不上!
换句话说——
若单放飞鹤,它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充其量,不过是个空中哨兵——专司探路、盯梢、摸清敌方虚实!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一旦飞鹤能和神鸢鸟搭档上阵,彼此补缺、扬长避短,
那可真就是撕开战局的一把尖刀!!
所向披靡!
倘若离了神鸢鸟单打独斗,
它连废铁都不如!干脆说,跟一堆生锈的破铜烂铁毫无两样!
可要想让飞鹤真正咬住神鸢鸟,形影不离、同进同退,
把战力榨到顶点,
难度却高得吓人!
好在墨家巨子早有远见,在造这俩玩意儿之前,就已备好了应对之策。
那便是专为神鸢鸟与飞鹤量身打造的“牵魂锁”!
原先用来做这锁的零件,也不过是几块寻常磁石——能吸起几枚铁钉,再普通不过。
在旁人眼里,顶多算个小孩玩的玩具。
偏偏被墨子偶然撞见,硬是把这不起眼的小东西推到了极限,
炼出了吸附力暴增十倍的“极磁芯”,
并一口气全塞进了神鸢鸟和飞鹤的关节里。
这才让二者一靠近就自动咬合,稳稳联手,打出翻倍的威力!
强强联手,各补短板!
但世上没有十全之美的兵器,这组合也有硬伤:
每只神鸢鸟,只能配一只飞鹤,严丝合缝,绝无二选;
两机编队飞行时,中间还得空出五米距离——
稍一贴太近,信号就乱套,动作全打结!
更关键的是,这对搭档耳朵连着耳朵,装了特制传音器。
换句话说,真打起来,
飞鹤虽没一根炮管、一粒子弹,
却牢牢攥着战场的指挥权!
它指哪儿,神鸢鸟就打哪儿,毫秒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