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料到大华不弱,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的火力密度与体系化作战能力,竟已强横至此。
尤其那支空天军,成了诸国最头疼的梦魇。
此战大华共投入一万五千个空天军作战单元——仅后勤保障就配了一万个单位;只要天色放晴,敌营便难逃日日挨炸的命运。
迫于无奈,北洲联军只得暂且收兵。
虽说账面上集结近亿大军,可人数优势在钢铁洪流面前,形同虚设。
开战至今,他们已发起大小攻势四十余次,折损兵力近百万人。
听上去不算惊人?可别忘了——这些人,连大华士兵的影子都没瞧见,全倒在冲锋路上。
白白填进去百万性命,却连一道战壕都没啃下来,这已足够说明一切。
各国统帅心里都清楚:再硬撞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于是退兵之后,纷纷奔赴大辽军营,齐聚议事。
毕竟这场仗,是大辽挑的头。
大辽中军大帐内,诸国将领济济一堂。
萧绰端坐主位,目光沉静扫过全场。
别看帐中人多势众,真有分量开口的,其实寥寥无几。
除开几个二流强国将领尚能发声,其余小国统帅,基本只能点头附和。
真正能参与决策的,除了大辽,也就西夏、赵宋、大梁、后汉、后周、后蜀、南吴、吴越、大闽、南平这十家。
此时,大梁统帅正拍案而起,声音发紧:
“萧太后,这仗还怎么打?大华的火器,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我军还没冲到半路,人就倒了一半;连刀都没拔出来,尸首已堆成山。”
“更别说那支空天军——它在天上盯着,咱们一举一动全在眼皮底下,想偷袭?想换防?想运粮?全没可能!”
“三天两头往营里扔炸弹,将士们连觉都不敢合眼,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打,自己先垮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可不是!大华的火力太凶了,我军刚列好阵,一炷香工夫,前排就躺平了大半!”
“可不是嘛!咱们不也一样?五万精锐还没摸清敌军影子,就被碾得七零八落、丢盔卸甲。照这么打下去,不是白白把脑袋往大华刀口上送吗?”
“没错!这仗绝不能再这么硬碰硬了——大华的防线像铁铸的墙,炮火密得连鸟都飞不过去。咱们这点火力,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可换什么打法?火力拼不过,空天部队更是一筹莫展,除了人多点,咱们还剩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一时间,帅帐里吵成一片,各路统帅你一言我一语,谁也压不住谁。
这时,主位上的萧绰缓缓抬眼,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进沸水:
“诸位,说够了没有?”
“说够了,那——该轮到我说两句了。”
她话音刚落,满帐喧哗瞬间冻结。
如今的大辽,是北洲仅次于大华、大隋的第三强国。
眼下这场围攻大华与大隋的战事,明面上由大辽牵头。
而萧绰,早就是北洲公认的铁腕太后——她开口,旁人哪敢抢话?
她目光如刃,扫过一张张焦灼的脸,嗓音沉稳却字字千钧:
“你们提的难处,大辽何尝没撞得头破血流?”
“首战十万兵马,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正因如此,才更要盯死大华,一刻也不能松懈!”
“在我眼里,拿下大隋已是次要;若真到了关口,咱们甚至可以暂且搁置旧怨,拉上大隋联手绞杀大华!”
“各位心里都清楚——当初拦着大华进入大隋战场,图的是什么?”
“这个大华,极可能长成第二个武周!一旦它跻身一流帝国,谁能担保它不会像当年的武周那样,张开血盆大口,把周边所有国家一口吞尽?”
“武周登顶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闪电横扫整个東洲,大小邦国尽数覆灭,连渣都没剩下。”
“正是靠这一手,它才有了和大秦分庭抗礼的底气。”
“难道你们真想眼睁睁看着,北洲也冒出一个武周式的庞然巨物?”
“大华现在的底子,大伙儿都亲眼见过了——若让它再进一步,跨入一流门槛,我想问问在座诸位:夜里还能阖上眼安稳睡觉吗?”
“你们耗尽心血筑起的江山,真甘心看着它一夜崩塌、化为齑粉?”
帐内顿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太后,这话是不是太骇人听闻了?大华眼下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万兵力。”
“可当年武周鼎盛时,光常备军就八千万!根本不在一个量级啊!”
赵宋统帅皱着眉,脱口而出。
萧绰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刺骨:
“可武周有空天铁骑吗?它的兵器,比得上大华如今喷吐烈焰的火器?”
“武周能打下半壁天下,靠的是人海,更是谋略——但它的刀枪弓弩,都在咱们看得见、摸得着的谱系里。再强,也强不出咱们认知的框框。”
“可大华呢?你们亲眼见过——那炮火撕裂大地的威势,那弹雨倾泻如瀑的压迫感,是武周能想象的?”
“我敢断言:就算今日的武周复生,它的装备恐怕也未必压得过大华一头。”
“再说空天部队——五洲万年史册里,能腾空作战的,唯有大秦,其次便是千年前的武周。”
“其余列国,哪怕坐拥千年基业的一流强国,至今连影子都没摸着。”
“可大华呢?一个尚未晋身一流的小国,竟已握有空天利刃——诸位,这样的对手,难道不比当年的武周更叫人脊背发凉?”
“大秦坐拥中洲膏腴之地,积淀八千年,直到两千年前才真正飞上天。”
“武周有女帝擎旗,也是苦熬千年,才撕开苍穹一角。”
“可大华——从诞生那天起,空中就有它的鹰隼盘旋;它的铁甲、火器、机巧之术,样样都踩在我们望尘莫及的高处。”
“试问,若任由这头猛虎在北洲扎下根、养壮爪牙,咱们这些小国,还有几寸立锥之地?”
话音落下,诸国统帅脸色齐齐一白,手心沁出冷汗。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那个被轻描淡写称作“大华”的对手,早已不是纸老虎。
萧绰这番话,让满帐将领陷入长久沉默。
毕竟,武周覆灭邻国的惨烈往事,刻在每一家史书首页——没人觉得她在虚张声势。
片刻后,有人终于打破寂静:
“太后所言,我们并非不懂。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结成联军共御大华。”
“可问题是,大华的拳头实在太重——初战才几天,各国加起来折损近百万将士。”
“百万虽未伤筋动骨,却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哪怕我们兵力十倍于敌,胜算也薄得像层窗纸!”
“您想暂缓征伐大隋,甚至争取它倒戈联手,这个思路我们听懂了。”
“可太后想过没有——大隋肯点头吗?”
“就算它表面应允,谁能押得住它?万一我们在前线拼命,它却突然亮出刀子捅向咱们后腰?”
“别忘了,大隋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流大国——兵源如海,军械如林,国力雄厚,远非我等可及。”
“眼下我们兵临大隋,刀已出鞘、血已见红,跟大隋早已结下死仇。就算咱们主动收手,等收拾完大华,太后您能笃定——大隋真会放过我们?”
这话一出口,帅帐里众将纷纷颔首,神色凝重。
“没错!我们可以对大隋网开一面,可大隋肯对我们手下留情?”
“可不是嘛!如今咱们铁骑踏遍大隋腹地,硬生生把他们逼进帝国防线龟缩不出。这时候说停就停?人家不记恨才怪,怕是夜里做梦都在盘算怎么反咬一口!”
“说得透彻!万一哪天大隋翻过脸来秋后算账,咱们拿什么顶住?”
萧绰眸光沉静,嗓音低而有力:
“这层顾虑,我早揣摩透了。所以——必须面见大隋皇帝,当面谈!”
“诸位不妨想想:大华横空出世,于我们是心腹之患;可对大隋而言,难道就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大隋可是老牌一流强国,大华若想登顶,唯有一条路——吞掉大隋,借其根基一步登天!”
“大隋肩上的压力,比咱们轻吗?我看未必!”
“如今大隋尚被蒙元突袭搅得焦头烂额,压根还不知道北洲突然冒出个大华——等他们真正摸清底细,会作何反应?”
“此时主动递上橄榄枝,提议联手抗华,您猜大隋皇帝是点头,还是摇头?”
“若拒之门外,他们就得两线鏖战:前门防着咱们,后院还要提防大华捅刀!”
“可一旦应下,大隋就不得不扛起主攻大华的大旗——咱们反倒能稳坐后方,调兵遣将、蓄势待发。”
“合则两利,联手绞杀大华!”
“至少在彻底击垮大华之前,咱们根本不必忧心其他。”
“大隋若敢耍滑头?咱们立马拔营退兵,让他独自面对大华铁蹄!”
“就算将来灭了大华,大隋再翻脸?咱们照样能重新聚力,反戈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