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别只需静候一日,这八百万生力军便将如潮水般涌入帝都。
届时,帝都防线将汇聚超千万规模的守军,固若金汤。
他便可毫无掣肘地纵马穿插,直插大华主力腹地,断其筋脉、乱其阵脚。
这盘棋,哲别落子并无谬误。
可惜,他低估了大华将士的韧劲,更小觑了那五位统帅的谋略与眼界。
就在哲别紧锣密鼓布防之时,
他的每一步动向,早已被大华五位统帅尽收眼底。
见蒙元援军只放步卒入城,精锐骑兵却尽数驻扎城外,毫无进城之意——
韩信嗤笑一声:
“蒙元人这是打定主意要掐我们粮道?”
诸葛亮抚须轻笑:
“主意不差,可没人告诉他们——我们的粮道早不在地上了。它在云里,在风里,在他们仰头也看不见的地方。”
司马懿朗声大笑:
“换作是我,怕也想不到这法子。也就陛下敢想、敢建、敢用!”
岳飞拍案而起,笑声爽利:
“没错!咱们几个摸爬滚打半辈子,谁敢信粮食能从天上往下掉?”
韩信忽然一挑眉:
“新式装备,何时到位?”
诸葛亮略一思忖:
“快了,再等一天,便能压境。”
韩信当即击掌:
“那何不让他们扮作运粮队?”
四人齐愣。
诸葛亮微怔:“那些家伙形制特殊、轮廓狰狞,蒙元人不会起疑?”
韩信反问:“若陛下没提前告知我们那是何物,你我连见都没见过,单凭轮廓,能认出是刀是炮、是盾是雷?”
诸葛亮摇头:“见所未见,只当异物,顶多戒备三分。”
韩信一摆手:“那就够了。”
司马懿瞥了眼韩信,又望向诸葛亮,笑道:
“不妨一试,本就无损无耗。只是动作得利索些——蒙元刚扒拉完,咱们还得赶着去大隋。”
“听说那边战线,才是真正刀山火海。大隋砸下去的兵器、甲具、机括,样样不输咱们。”
“否则,人家哪能凭八千万兵马,把数亿敌军死死摁在国门之外?”
“咱们最要紧的,是速破蒙元,再顺藤摸瓜,借他们的旧道暗线,摸进大隋腹地。”
“唯有如此,大华才有翻盘跃升的机会。”
“不然——那道横贯千里的帝国防线,光是想想就叫人脑仁疼。陛下早说了,不打熬人的拉锯战。”
“大华根基尚浅,比不得那些几百上千年积攒的老牌二三流帝国。”
“人家拖得起十年八年,甚至几十年,家底厚实。”
“咱们?耗不起。”
“必须一锤定音!”
众人听罢,齐齐颔首。
一场专为哲别设下的局,就此悄然铺开。
一日之后,蒙元沦陷区腹地。
一支大华特编部队接到了五位统帅联署的密令。
统帅岳银瓶,肩头沉甸甸的。
这支队伍,是眼下大华最尖锐的矛——新式编制、新式协同、新式打法。
她仅在最高书院研习过理论,如今却是头一回率全装实战。
但对这支队伍的杀伤力,她心里有底,稳得很。
接到密令后,她稍作权衡,立即下令:全军减速,缓步徐行。
原定一日抵京的行程,被她有意拖成数日之久。
此时,哲别的轻骑早已绕至大华后方,四处探查、反复扫荡。
可怪就怪在——
偌大一支千万级军团,竟始终不见辎重车队踪影。
哲别越想越惑:
一千万张嘴,日日吞吐,消耗何其骇人?
就算刚补过一轮,也撑不了几天。
可斥候来回奔袭,把大华占区犁了三遍,愣是没撞见一支运粮队、一辆驮车、一匹驮马……
直到岳银瓶的队伍被人盯上。
这支队伍透着古怪:
人数不过十万,却满目黑篷遮盖的庞然巨物;
行进迟滞,常需数十人合力推搡,轮辙深陷土中;
远远望去,活像一支移动的攻城器械大队。
莫非——这就是大华的补给?
消息传到哲别帐中,他盯着地图,久久未语。
他不信。
黑布底下,究竟是粮秣?是撞车?还是别的什么凶器?
若只是运粮,十万兵护送,未免太轻;
若不是运粮,那真正的大华后勤,又藏在哪儿?
斥候已将方圆百里翻了个底朝天,连烟尘都数清了,却不见一队辎重。
难不成,大华大军真能不食不饮、不修不补?
他疑心这是圈套。
可细探之下,岳银瓶部前后百里,确无伏兵、无旗号、无营垒,唯余这支沉默缓慢的“车队”,孤悬于旷野之间。
疑云,渐渐散了。
思来想去,哲别终究咬牙拍板——对岳银瓶这支队伍发起闪电突袭。
甭管她带的是粮队还是战兵,区区十万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碟小菜。
眼下哲别手握三百万铁骑,蹄声震地,旌旗遮天。
三百打十,三十倍悬殊的碾压之势,他压根没想过会失手。
先撕开一道口子,杀出气势,再顺势搅乱大华阵脚,这才是当务之急。
主意一定,哲别立刻甩开犹豫,雷厉风行。
他命斥候倾巢出动,昼夜不歇,反复扫荡岳银瓶部四周百里。
三轮密探、五次校验,确认方圆五十里内连只野狼都没有埋伏后,哲别猛然挥鞭——全军压上,不留一兵一卒!
他的念头就一个:快!快到对方连号角都吹不响!
三百万人围剿十万人,他连半日光阴都嫌长。
计划是:两个时辰之内,踏平敌阵,片甲不留。
打完即走,绝不给这支大华偏师半点喘息余地。
于是,三百万蒙元铁骑如黑潮决堤,轰然涌出营垒,直扑岳银瓶所在方位。
而此时,岳银瓶的十万大军,正不疾不徐,朝蒙元帝都缓缓推进。
距离帝都越近,岳银瓶心里反而越沉——敌军迟迟未动,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放的弓。
她开始拿不准:对方真会来?还是早已绕道奔袭别处?
就在她指尖轻叩马鞍、眉心微蹙之际,一名亲卫飞马冲至跟前,铠甲未稳便急声道:
“将军!四野全是蒙元骑兵,铺天盖地,已成合围之势!”
岳银瓶眸光骤然一凛,唇角反扬起一抹锐利笑意。
“好啊,还真敢来!”
“传令全军——列阵!这是装甲军团自成军以来的第一战!”
“陛下亲自点将、亲手督造,我们若露怯,就是砸了大华的招牌!”
“所有人绷紧神经,睁大眼睛——等他们冲进射程,就是我装甲军亮刃扬名之时!”
亲卫抱拳低吼:“得令!”
话音未落,十万将士已如臂使指,迅疾转入临战状态。
这支队伍,正是大华最新锻造的王牌——装甲军团!
虽仅十万之众,却是朱楧三年心血所凝。
早在万吨铁甲舰劈波斩浪、千里火车嘶鸣驰骋之后,另一件利器也悄然问世——蒸汽动力汽车。
但朱楧没把它当载具用,而是直接拆解重铸,锻造成庞然巨物:蒸汽装甲车。
每辆车上,一门主炮虎视眈眈,两侧各架一挺水冷重机枪,履带粗如碗口,装甲厚过城门。
说它是坦克,毫不违和;只是身形更魁梧、嗓门更震耳。
而岳银瓶麾下,主力正是这一千辆钢铁猛兽。
除此之外,还有数万支新式步枪、成箱成箱的手榴弹、以及全军标配的轻机枪——皆为大华兵工厂刚出炉的尖货。
目前,整座大华,唯此一支军团配齐全套装备。
此番征蒙,朱楧既想试刀,也想验阵——看看这钢铁洪流到底有多硬,又在哪儿还缺一口气。
哲别的这场突袭,恰好成了最好的考卷。
就在装甲军团完成布防的刹那,蒙元三百万铁骑,已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如黑云压境般兜头罩下。
马蹄翻飞,尘土冲天,大地在千万铁蹄下呻吟颤抖。
岳银瓶立马高坡,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敌影,神色未动分毫。
待敌骑前锋冲入主炮最佳射距,她抬手一挥,声音清冽如霜:
“——开火!”
霎时间,炮声炸裂,硝烟蔽日,一场惊世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严格来说,这场仗,双方都在设伏。
哲别自认是猎人,率三百万精骑悄然合围,欲将岳银瓶一口吞下;
岳银瓶却早布下反局——她不是等死,是在等鱼咬钩。
此时,千米高空之上,一艘大华飞艇静静悬停,如同一只无声的鹰。
艇上空军人眼观六路,将蒙元骑兵每一支箭簇、每一面旗号,尽收眼底。
他们旋即放出两只信鸽:一只直扑蒙元帝都,一只星夜飞往大华中枢。
而哲别浑然不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高天之上的目光钉得死死。
此刻,他正策马中军,挥旗如电,指挥三百万铁骑雷霆冲锋。
最前是披甲持槊的重骑,铁蹄踏碎冻土;其后是如蝗群掠地的轻骑,弯弓搭箭,寒光森然;
更令人胆寒的是夹在中间的炮骑——五人一组,驾着特制炮车,拖着口径惊人的重型火炮疾驰而来。
炮车底盘宽厚,转向稳如磐石,哪怕颠簸狂奔,两名炮手稳坐炮台,单手扶住炮身,纹丝不晃。
重型火炮机动难?在蒙元炮骑手里,早已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