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听罢,心头一震,再无半分疑虑。
从此刻起,他悄然布网,十年如一日地蓄势。
他频频派出密探潜入大隋京师,盯紧朝堂每一丝动静、宫闱每一道影子。
更不惜重金收买数名大隋皇宫内侍,连御膳房添了几把新筷、太医院换了几味药,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大隋稍有异动,铁木真便已洞若观火。
这一场吞并大隋西南的谋划,他整整打磨了十年——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如今,十年蛰伏终见锋芒。
杨坚猝死的消息刚传开,铁木真便撕毁所有虚礼,挥师直扑西南。
千万铁骑如洪流决堤,顷刻间席卷大隋西南半壁山河,尽数纳入囊中。
紧接着,他故意将天子驾崩的消息广散天下。
大隋皇室顿时乱作一团,仓促之间连调兵圣旨都拟不齐,哪还有余力反攻西南?
如此一来,铁木真稳坐西南,从容筹措下一步棋局。
这十年,他把大隋的边防摸得透透的。
他知道,大隋万里防线固若金汤,强攻等于送死。
于是五年前,他就悄悄遣精干斥候潜入西南群山,踏遍沟壑、翻越绝岭,只为寻一处可钻之隙。
最终,在深谷密林掩映之下,他发现一条隐秘山道,并以此为基,秘密开凿地道。
四年寒暑,数千工匠日夜轮转,硬生生挖出一条横贯西南、直抵大隋腹地防线后的暗道。
正是这条暗道,让蒙元大军绕过铜墙铁壁,如鬼魅般突入大隋防线纵深。
借着这条“地龙”,铁木真的第二步棋走得滴水不漏。
眼下,大隋京师已被团团围困,朝廷政令不出宫门,地方藩镇各自为战。
仅凭两百万兵马,蒙元军便能在大隋帝国防线之内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待占据足够疆域、站稳脚跟,铁木真就要亮出第三张底牌——里应外合,一举撕碎大隋防线,将其彻底击垮。
这盘棋,他足足推演了十年。
如今第一招已定乾坤,第二招正酣畅推进,七成已成。
而此刻,他准备倾尽全力,打出最后一击——三百万虎狼之师,自防线内部猛攻,直捣黄龙!
“哲别,这一仗,就交给你了。三百万将士,能否踏碎大隋防线?”
大帐中,铁木真目光如炬,直视心腹大将哲别,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哲别霍然起身,抱拳朗声道:
“大汗尽管放心!哲别提头来见,绝不辱命!”
铁木真仰天大笑:
“好!本汗就在金帐之中,静候你捷报飞来!”
“是!”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闯入,面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扑通跪倒,嘶声喊道:
“大汗,八百里加急!”
铁木真与帐中诸将齐齐一怔。
此时突来急报,莫非前线出了岔子?
铁木真脸色骤沉,冷声喝道:
“讲!”
侍卫声音发颤:
“大汗……不好了!我蒙元本土遭袭,各路关隘全线告急!”
“什么?!”
满帐将领轰然变色。
老巢被人捅了?
铁木真眉峰一拧,厉声逼问:
“谁干的?是大隋残部?还是辽人趁火打劫?”
侍卫咽了口唾沫,艰难答道:
“都不是……是那个刚刚崛起的大华。”
“他们……不宣而战!”
铁木真瞳孔骤缩,猛地瞪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侍卫:
“大华?就是那个灭了后金、吞了大明的新主子?”
侍卫重重点头:
“正是!”
铁木真脸色霎时铁青,咬牙切齿:
“一个初生小国,竟敢向我蒙元亮刀?”
“活得不耐烦了?”
“再说——朕留在帝都的百万精锐呢?难不成是摆设?”
侍卫苦着脸回道:
“不是不出战,是全军出击了,而且是倾巢而出。”
“可……他们败了,溃不成军。百万将士,活着逃回帝都的,不足十万。”
铁木真如遭雷击,当场僵住。
“什么?!留守帝都的,可是我蒙元最锋利的刀!他们怎可能输?”
“绝无可能!!!”
不止是他,哲别和满帐将领也都面如死灰。
为何?
只因谁都清楚,那支驻守帝都的军队,是蒙元真正的脊梁——百战余生、甲胄如新、弓马娴熟,堪称帝国第一等战力。
铁木真留它镇守后方,就是防着有人抄自己老窝。
谁知这把最硬的刀,竟被人一击斩断。
他怎能不懵?
铁木真一把攥紧扶手,急声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对方来了多少人?”
侍卫抹了把冷汗,声音发虚:
“帝都急报说……对方至少出动了一千万大军!”
“一千万!!!”
刹那间,整座中军大帐里鸦雀无声!
千万雄兵,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头等强国而言,或许只是寻常兵力。
可对二流强国来说,这已是国力天花板——整个帝国能拉得出、养得起、调得动的巅峰战力!
就拿蒙元帝国来说,立国数百年,靠的是铁蹄踏破万里疆土、掳掠无数人口财货,才勉强凑出千万之众。
再看大辽,受限于人口凋敝、部族离散,连百万精锐都时常捉襟见肘,更别说凑齐千万大军了。
此刻,蒙元上下,连铁木真在内,全都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被他们嗤之以鼻、视作边陲小邦的“大华”,竟真攥着千万铁甲?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这支大军,刚刚把蒙元引以为傲的百万精锐,像碾碎枯枝般击得七零八落!
大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铁木真垂首静立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咱们,全看走眼了。”
“这个大华,绝非偶然冒头——从横空出世,到吞并后金,再到踏平大明……”
“前后不过百日光景!”
“而我们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啃下大隋这块硬骨头,好挤进一流强国的门槛,却忘了——一头饿狼早已伏在营帐外,盯了我们太久太久。”
“大华的实力,恐怕已稳居二流强国之巅。否则,怎可能一击便撕开我留守重兵的防线?”
“它偏偏选在此刻亮爪,正是吃准了我们鞭长莫及、回援无望的死穴。”
“这一口,咬得又狠又准,直取咽喉。”
“诸位说说,眼下该当如何?撤兵?还是硬撑?”
“若撤,十年心血、万千将士的血汗,顷刻化为泡影;这场对大隋的征伐,也等于白忙一场。”
“可若不撤……本土遭屠戮,消息一旦传开,千万大军人心浮动,思乡厌战,届时军令不出辕门,再多谋划也是纸上谈兵!”
铁木真话音落下,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人人喉头发紧,无人敢接一句。
此时大隋战局正酣,眼看晋级一线强国只差临门一脚——偏在这节骨眼上,老家被人掀了屋顶!
进不得,退不得,卡在刀刃上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死寂之中,哲别一步踏出,铠甲铿然作响,声如裂帛:
“大汗,必须立刻回援!大隋之战,短则数月,长则经年,急不得。”
“眼下只剩最后一步,但那步,缓三五日也无妨。”
“可若本土崩塌,军心必乱,粮道必断,后方一溃,前线再强也是沙上筑塔!”
“末将请命,率五百万铁骑火速返程,荡平大华!”
“请大汗信我一回——给我三个月,定叫大华兵马,尽数滚出我蒙元疆界!”
这话掷地有声。哲别是谁?蒙元最锋利的一把弯刀,一生征战未尝一败,是草原上公认的“战神”。他既开口,便是十成把握。
五百万对阵一千万?表面悬殊,实则不过一倍之差。而蒙元男儿向来信奉——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是比人多,而是比谁更狠、更快、更敢搏命!
铁木真沉默良久,眉峰如刀:“三个月太长。大隋底蕴深厚,变数太多。本汗只能给你四十五天——这是底线。”
“若逾期未竟全功,我即刻鸣金收兵。十年之谋,就此焚尽。”
哲别眉头骤然锁紧。
说实话,三个月击垮千万敌军,已是极限中的极限——哪怕全是民夫,堆也能堆死人;何况对方极可能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
如今压缩至四十五天?这已不是挑战,近乎赌命。
他沉吟片刻,抬眼直视铁木真:“大汗,若无增援,末将不敢轻诺。除非——给我八百万兵马。”
“有了这数,末将愿押上性命,与大华拼个高下!”
铁木真断然摇头:“没有。五百万,已是孤注一掷的极限。”
“做不到,现在就撤。你们要记牢——蒙元的根,在草原,在牙帐,在每一寸故土。丢了根基,就算拿下大隋,也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空壳!”
哲别默然片刻,忽而抬头,目光灼灼:“若允我调用附属诸国兵马呢?让他们随我一同西进!”
此言一出,铁木真微怔。
“他们?你确信他们肯听号令?”
哲别唇角一扬,笑意冷冽:“若不肯听,那此次伐隋,大汗何必带他们同行?”
铁木真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对!本汗险些糊涂——晋级一线强国,好处全落在他们头上。若连这点力气都不肯出,还留着他们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