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在五洲顶级列强中尚难跻身巅峰之列,却也绝非等闲可比。
三千年的积淀,早已将大隋锻造成根深叶茂的老牌霸主。
五洲之内,鲜有国度敢轻易触其锋芒。
更关键的是,大隋乃是北洲唯一的一流帝国,坐拥压倒性地缘优势——
一声号令,百国屏息,万邦俯首,谁敢不从?自然再无人敢捋虎须。
可偏偏,这样一个底蕴如海、根基似岳的千年巨国,竟因开国帝君杨坚突遭暴毙,骤然陷入倾覆边缘。
新继位的帝君杨广,仓促登基未稳,又撞上蒙元帝国悍然撕毁盟约、闪电突袭,被打得措手不及——
西南半壁山河,一夜之间尽陷敌手。
待杨广勉力稳住朝局、集结兵马,正欲挥师西征、收复失地之际,
更大规模的围攻已然轰然降临。
大辽、西夏、赵宋、大梁、后汉、后周、后蜀、南吴、吴越、大闽、南平等一众二流强国,结成铁壁联军,直扑大隋腹地;
更有数十个三流小邦、末流附庸,如蝗虫般尾随其后,擂鼓呐喊、摇旗助势。
一时间,压向大隋的敌军总数,竟达数亿之巨!
千里边关,处处燃火;万里疆土,处处告急。
但大隋终究不是纸糊的巨人——
三千年国祚,十几亿子民,战时征召上亿精锐,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帝国品阶尚未跌落,便仍有搏命翻盘的本钱;
一旦跌阶,便是灭顶之灾——
届时气运崩散、山河失色,亿万百姓将随国运枯竭而无声凋零。
到了那一步,纵有通天之能,也再难回天。
入侵诸国心知肚明,故而避其锋芒、专攻要害:
不与大隋主力硬撼,只如黑潮漫卷,全力蚕食疆土。
一旦沦陷区域逾半,大隋等级立降,国运顷刻溃散。
好在,大隋毕竟是三千年锤炼出的磐石之国。
先帝杨坚生前早已料到此劫,早于险要之地密布帝国防线——
铜墙铁壁,层层叠叠;机关秘阵,星罗棋布。
防线一日不破,联军一日休想逼大隋跌阶。
新帝杨广亦洞若观火,果断下令边军全线收缩,尽数退守防线之内,凭险固守、以逸待劳。
同时,一道道调兵令如雪片飞出,从江南塞北、岭南西域,抽调精锐源源不断驰援前线。
三千年积攒的底气,此刻全化作滚滚兵源与赫赫军威——
短短一月,八千余万大军已稳稳扼守防线各处;
新型重骑、铁浮屠、霹雳车、火龙弩……层出不穷;
各式威势骇人的新式军械,如江河入海,日夜不绝涌向战壕。
联军屡次猛攻,皆撞得头破血流,寸步难进。
双方就此胶着于防线内外,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恶战。
诸国也早有共识:
此战绝非旬月可决。
一个三千年大国的底蕴,岂是短兵相接就能击垮的?
《列国志》有载:当年五洲前列的刘汉帝国,曾遭强敌围攻,那一仗,硬生生打了二百多年,终将敌势耗尽、反败为胜。
足见一流帝国的筋骨之韧、气血之厚,远超常人想象。
然而,就在北洲诸国认定此战必将拖入十年之久时,变故再起——
蛰伏整整一月的蒙元帝国,悄然撕开伪装,再度亮剑。
谁也不知他们用何手段,竟如鬼魅穿行,绕过重重关隘,神不知鬼不觉直插大隋帝国防线腹地!
二百万蒙古铁骑,挟风雷之势,直扑大隋京畿重地!
举世哗然!
须知,大隋京城,乃国之心脏、政之中枢——
帝君、宗室、百官、枢密重臣,尽聚于此。
一旦城破,中枢崩塌,号令断绝,百万雄师顿成散沙,各自为战,再无章法。
彼时,大隋才是真真正正命悬一线。
更可怕的是——
若皇族血脉被斩尽诛绝,大隋面临的,便不止是降级之厄,而是国本倾覆、社稷湮灭的彻底终结。
而是彻底亡了国。
蒙元帝国这一记重锤,砸得大隋脊梁骨当场断裂。
眼下,大隋主力尽数钉死在帝国防线上,动弹不得。
京师门户洞开,守军只剩三十万,空荡荡的宫墙里连风都刮得格外响。
两百万蒙元铁骑裹着沙尘扑来,京师危如累卵,随时可能被碾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
杨广反倒稳住了。
他非但没抽调前线一兵一卒,反而端坐紫宸殿,亲掌虎符,调三十万禁卫死守皇城。
同时传檄四方,号令京畿八百里内所有丁壮火速入京。
短短十日,农夫放下锄头、匠人扔掉铁砧、书生撕了考卷,黑压压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师。
硬生生凑出一支三百余万的守城大军。
大隋府兵制底子厚实,平民平日习射练刀、春耕秋演,拎起刀枪就是兵。
那二百七十万新征的汉子,虽无战阵经验,却个个能拉硬弓、扛云梯、填壕沟——绝不是插在城头充数的稻草人。
可当蒙元两百万大军兵临城下,竟按兵不动,只以铁骑围城,断粮道、截信使,既不攻也不退。
这沉默的包围,比擂鼓叫阵更瘆人。
杨广心里清楚:蒙元人不是来赴宴的,他们围而不打,定是另有所图。
只是图什么?他一时还揣不透。
谜底很快揭晓——
蒙元真正杀招,根本不在城下,而在暗处。
另一支两百万人的精锐,早已悄然潜入大隋腹地,此刻骤然发难!
这支兵马如黑潮漫过堤岸,在大隋境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城门洞开、官衙倾颓。
屠城不为泄愤,只为立威;劫掠不图财货,专掳妇孺、焚毁户籍、抹去城名。
冷血得像一把淬过冰的刀,割开一寸,就染红一寸。
消息传到京师,杨广攥碎了手中玉镇纸,指缝渗出血丝。
可京师被锁死,边军不敢擅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故土沦陷、百姓遭戮,一州一县被蒙元啃噬殆尽。
若失地过半,大隋国运便如断线风筝,再难挽回。
逼至绝境,杨广咬牙颁下《募私军诏》——
准许门阀自募部曲、铸甲练兵、设营屯田,凡阻击蒙元者,授实职、赐封地、录族谱入太庙。
这道诏书,等于把兵权连同生杀大权,一并交到了世家手里。
霎时间,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各大门阀倾巢而出,开仓放粮、张榜招勇、日夜操演。
谁都知道:大隋若跌出一流强国之列,他们百年基业,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荒冢野草。
可现实冰冷——
门阀私军遇上蒙元铁骑,屡战屡溃。
战马未嘶,阵脚先乱;箭矢未发,前军已崩。
有些世家眼看回天乏术,索性举族倒戈,披甲投效蒙元。
这并非贪生怕死,而是一场豪赌。
蒙元虽是二流帝国,却手握“命格重铸”之秘——只要助其登顶一流,便可洗去寿元桎梏。
活了两千九百岁的老祖,真能重拾少年筋骨,再活三千年。
五洲史上那些绵延万载不衰的世家,靠的就是一次次押对宝、换命格。
有了这些门阀带路,蒙元铁蹄踏得更快、占得更稳。
消息传开,大隋上下人心尽丧,连边关哨塔上的戍卒,都悄悄磨钝了刀刃。
有将领提议分兵回援,可帝国防线本就绷紧如弦,稍一松劲,便是全线崩塌。
诸国联军一旦破防,势必如决堤洪流,冲垮整个大隋根基。
可若坐视蒙元在腹地肆虐,大隋迟早血尽而亡。
就在朝野窒息、进退维谷之时——
朱楧的千万雄师,已悄然列阵完毕。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
听说蒙元四百余万大军尽数捅进大隋腹地,朱楧眼底寒光一闪:机会来了。
论兵力,蒙元确实压过大辽一头——全国常备军近九百万,甚至逼近千万。
可如今四百万陷在大隋,至少四百万还得镇守刚抢下的西南半壁。
真正能调用的机动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二百万。
这等天赐良机,朱楧岂会袖手?
朝议未散,圣旨已下:
全军出击!直捣蒙元腹心!
一千万铁甲如黑云压境,锋芒直指蒙元空虚的北疆。
而此时,正于大隋境内高奏凯歌的蒙元大军,浑然不觉——
后腰已被一把快刀抵住,持刀之人,还是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不入流小邦”。
大幕,就此轰然拉开!
大隋西南半壁,蒙元大营。
金帐之内。
铁木真斜倚豹皮榻,慢饮侍女捧上的马奶酒,目光扫过案上最新战报。
自蒙元铁骑以雷霆之势拿下大隋西南半壁,第一阶段谋划已然落定。
眼下,第二步棋,正悄然铺开。
其实,铁木真垂涎大隋,何止十年?
那片土地,他惦记得太久了。
只是,大隋乃当世顶尖强国,而大隋天子杨坚更是威震四方、杀伐决断的雄主。
所以铁木真纵然垂涎三尺,也只敢暗中磨刀,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十年前,他偶然结识一位高人——全真教长春子。
此人通晓天机,能察云气流转、推国运兴衰,甚至掐指便知人寿夭祸福。
在铁木真眼里,这长春子简直如神人降世。
不久后,长春子抛出一句断语:十年之后,大隋天子必暴亡于宫中,届时便是蒙元破局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