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的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了下去。
周应龙带着人马,如同猛虎下山,横扫了永宁县周边的几个山头。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土匪,在卧龙山精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要么投降,要么死。
三天之内,黑风寨,白云洞,飞虎岗,尽数被卧龙山收编。
永宁县的地下势力,彻底完成了统一。
周应龙带回来的,不仅有数百名能打的悍匪,还有他们多年劫掠来的财物。
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些大官的家底,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贤弟,幸不辱命。”
周应龙一脸的兴奋。
“如今,这永宁县左近,谁敢不听我们卧龙山号令。”
陆准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哥辛苦了。”
“把这些人,都打散了,编入我们的队伍,好生操练。”
“是。”
另一边,梅正六也在永宁县城门口,搭起了粥棚。
卧龙商号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县城。
每一个领到粥的百姓,都被告知,这是陆爵爷的恩德,也是陛下的圣明。
一时间,陆准在永宁县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百姓们自发地为他立起了长生牌位,日夜祈福。
“东家,京城来信了。”
王忠拿着一封加急信件,快步走了进来。
信,是朱宜之写来的。
陆准拆开信,仔细阅读起来。
信中,朱宜之详细描述了京城朝堂的变故,以及兰余强等人的凄惨下场。
他还特意提醒陆准,要小心那些官员的报复。
陆准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报复。
他等着。
“东家,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王忠问道。
陆准将信纸放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继续,积蓄力量。”
“京城的水,越混越好。”
“北蛮的战事,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狗咬狗的时候,悄悄地,把自己的獠牙,磨得更锋利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山谷中,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水泥坊,已经开始小规模生产。
第一批水泥,被用在了加固卧龙山的城防上。
苏文卿带着那些孩子,朗朗的读书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对了,派人去查一下,陆家在湖州的那些产业,什么时候开始变卖。”
陆准淡淡地说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
“我们现在,缺钱。”
王忠心中一凛。
东家这是,连陆家最后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准备放过。
这份狠辣,让他都有些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东家,不好了。”
“山下,来了一队官兵,说是奉了湖州知府唐大人的命令,前来拜见。”
湖州知府,唐敬之。
陆准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位唐大人,当初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今,他派人前来,所为何事。
“让他们进来。”
陆准淡淡地说道。
很快,一名身穿湖州府衙官服的校尉,便被带了进来。
那校尉见到陆准,立刻单膝跪地。
“卑职湖州府都头赵勇,参见陆爵爷。”
“起来吧。”
陆准打量了他一眼。
“唐大人派你来,有何要事。”
赵勇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
“爵爷,这是唐大人给您的亲笔信。”
王忠上前接过信,转交给了陆准。
陆准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中,唐敬之先是表达了对陆准的敬仰和感激之情。
然后,便提到了正事。
原来,陆家在湖州的产业,在经过查封和清点之后,即将由官府公开变卖。
唐敬之知道陆准对陆家的产业有兴趣,特意派人前来告知。
并且,他还暗示,可以在变卖的过程中,为陆准提供一些“方便”。
陆准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唐敬之,倒是个聪明人。
知道投桃报李。
“唐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准将信放到一旁。
“你回去告诉唐大人,陆家的产业,我全都要了。”
“让他拟好章程,到时候,我会派人,带足银两,前去湖州。”
赵勇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是,爵爷,卑职一定将话带到。”
他知道,只要陆爵爷满意了,唐大人的前程,就稳了。
“不过。”
陆准话锋一转。
“我这里,也有一件事,想请唐大人,帮个小忙。”
赵勇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道。
“爵爷请讲,只要唐大人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陆准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听说,湖州府大牢里,关着不少死囚。”
“这些人,反正也是要死的,与其浪费粮食,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赵勇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隐隐猜到了陆准想要做什么。
“爵爷的意思是……”
“我要人。”
陆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越多越好。”
“告诉唐大人,这些人,我都要了。”
“我会按照市价,给他一个满意的价钱。”
赵勇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买死囚。
这位陆爵爷,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用这些死囚,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还是说,他有别的更可怕的用途。
赵勇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这位年轻的爵爷,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爵爷放心,卑职,一定把话带到。”
赵勇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说道。
“很好。”
陆准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忠,替我送客。”
“是,东家。”
王忠带着赵勇,离开了议事大厅。
大厅内,只剩下陆准和武朝朝,还有苏文卿。
武朝朝看着陆准,眼中充满了担忧。
“夫君,你要那些死囚,做什么。”
她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陆准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正在建设中的水泥坊。
“有些东西,总需要一些人,去提前尝试一下。”
武朝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文卿站在一旁,心中却是明镜似的。
先生这是,要用那些死囚,去试验水泥的强度和各种配方。
甚至,可能还会让他们,去从事一些高风险的开采和建造工作。
这种手段,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却无疑是最有效,也是最节省成本的方法。
先生的心,果然是铁石做的。
就在这时,周应龙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贤弟,山下来了一群奇怪的人。”
“哦,有多奇怪。”
陆准饶有兴趣地问道。
“穿着打扮,像是走江湖的。”
周应龙摸了摸下巴。
“为首的一个老头,自称是什么百晓生的后人,手里拿着个破算盘,说要见你,给你算一卦。”
“还说,能算出你的前程未来,生死祸福。”
百晓生。
算卦。
陆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个名号,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让他们进来。”
陆准淡淡地说道。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一群江湖人士打扮的人,便被带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手中,确实拿着一个油光锃亮的算盘。
他身后,跟着几个劲装结束的年轻人,男女都有,一个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那老者一进大厅,目光便落在了陆准的身上。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陆准半晌,然后,掐指一算,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老者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怪哉,怪哉。”
他喃喃自语,“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算尽天下英雄,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命格。”
“年轻人,你的命,我算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