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终于明白,陆准的杀招,是什么了。

这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拉下水啊。

李世泓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踱步到已经面无人色的兰余强面前,将奏折递到他的眼前,指着上面那句话。

“兰爱卿,你看,陆准还特意提到了你。”

“他说,你作为此法的倡议者,定然愿意,为天下表率,捐献九成的家产。”

“怎么样,兰爱卿,陆准如此体谅你的忠君爱国之心,你是不是,很感动啊?”

感动?

兰余强现在只想吐血。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准,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被架在了一个忠君爱国,高风亮节的道德高地上,上不来,也下不去。

“怎么,兰爱卿,你不愿意吗。”

皇帝的声音,陡然变冷。

“还是说,你所谓的忧国忧民,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你倡议募捐,只是想借朕的手,去铲除异己,却不愿自己,为国分忧,流一滴血。”

皇帝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兰余强的心上。

“臣,臣不敢。”

兰余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既然不敢,那就捐吧。”

李世泓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朕,就准了陆准的奏请。”

“募捐之事,就从你兰尚书开始。”

“朕给你三天时间,把九成的家产,都给朕,送到户部去。”

“少一个子儿,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说完,李世泓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了龙椅。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殿下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

“还有你们。”

“兰尚书之后,就轮到你们了。”

“丞相,尚书,侍郎,有一个,算一个。”

“谁也,别想跑。”

一场由陆准在千里之外,亲手点燃的大火,就这样,在京城的朝堂之上,熊熊燃烧起来。

兰余强瘫在地上,两眼发直,面如死灰。

他奋斗了一辈子,贪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金砖。

随即,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哎呀,兰尚书这是怎么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莫不是欢喜得,晕过去了。”

太监们手忙脚乱,把兰余强抬了下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丞相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户部尚书的脸,比哭还难看。

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来真的了。

陆准那小子,太狠了。

他这一招,直接把整个朝堂的官员,都绑上了一辆失控的马车。

要么,一起倾家荡产,支援前线。

要么,一起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被皇帝清算。

“朱宜之。”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宜之心中一凛,上前一步。

“臣在。”

“你那位好友陆准,倒是给朕,出了一个好主意。”

李世泓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仅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还帮朕,看清了不少人的嘴脸。”

朱宜之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陆准乃陛下之臣,为陛下分忧,是其本分。”

“好一个本分。”

李世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朕也不能亏待了功臣。”

“传朕旨意。”

“永宁县子陆准,深明大义,献策有功,特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至于他那卧龙山,山高路远,灾民众多,朕就不让他捐了。”

“让他好生经营,为朕,守好永宁县那片地方。”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不捐了。

凭什么。

他们要被刮掉九成家产,陆准那小子,反而还得了赏赐。

不少官员的眼中,都露出了嫉妒和怨毒的光芒。

李世泓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忠臣,和奸臣的下场。

他就是要用陆准,来敲打他们,刺激他们。

“怎么,众爱卿,有意见。”

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

“臣等,不敢。”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却充满了不甘。

“那就好。”

李世泓挥了挥手。

“退朝吧。”

“户部的人留下,朕要亲自看着你们,把账目,给朕算清楚。”

众官员如蒙大赦,纷纷逃离了太和殿。

他们知道,京城,要变天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募捐,即将在整个官场,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准,却远在千里之外的卧龙山。

朱宜之走出太和殿,看着阴沉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兄,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他知道,陆准这步棋,看似凶险,实则,是一招绝妙的阳谋。

既保全了自己,又打击了政敌,还顺便,给皇帝送上了一份厚礼。

这样的智计,当真是,神鬼莫测。

只是,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

陆准这次,把朝堂得罪了个遍。

那些被割了肉的官员,日后,定然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陆兄的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官场,都炸了锅。

三天之内,捐献九成家产。

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一时间,哭爹喊娘者有之,变卖家产者有之,更有甚者,直接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但,京城四门,早已被禁军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皇帝李世泓这次,是铁了心要刮油。

首先遭殃的,自然是吏部尚书兰余强。

他被从太和殿抬回去之后,悠悠转醒,听到太监宣读的抄家旨意,再次气血攻心,又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兰府已经被抄了个底朝天。

数十年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契地契,装了整整几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地运往了户部。

兰余强看着空空如也的府邸,只剩下几件破旧的家具,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不仅官位没了,连养老的钱,都没剩下几个。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陆准所赐。

兰余强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陆准,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紧随其后,便是丞相,六部尚书,各路侍郎。

一个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员,如今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户部的官员,在皇帝的亲自监督下,拿着算盘,挨家挨户地去清点家产。

那场面,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王大人,您这府上,光是前朝的夜光杯,就有十几只,这得值多少钱啊。”

“李大人,您这后花园里,养的锦鲤,都是从东瀛运来的吧,一条怕是就要上千两。”

“张大人,您这墙上挂的,可是吴道子的真迹,啧啧,真是价值连城。”

户部的小吏们,一个个趾高气扬,颐指气使。

他们以前,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却可以指着他们的鼻子,让他们把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私房钱,都给交出来。

这种翻身做主的感觉,让他们爽到了骨子里。

而被抄家的官员们,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捶胸顿足。

他们想藏,想躲,想耍赖。

但在皇帝亲自坐镇,禁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任何小动作,都是徒劳。

短短三天时间,京城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无数官员,一夜之间,从豪门显贵,变成了穷光蛋。

他们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就这样,流入了国库。

户部尚书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陛下,够了,真的够了。”

“这次募捐所得,足足有白银三千多万两,黄金百万两,还有无数的珠宝古玩,粮草布匹。”

“足够我们,打一场大仗了。”

李世泓看着那一张张记录着战果的清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手段有些极端,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

“立刻,将这些钱粮,送往前线。”

“告诉秦烈将军,朕要他,给朕狠狠地打。”

“把那些北蛮子,都给朕,赶出雁门关。”

“是,陛下。”

户部尚书领命而去。

朝堂之上,那些被割了肉的官员,一个个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他们心中,对陆准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他们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报复的时候。

皇帝,正盯着他们呢。

而此刻的卧龙山,却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