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看着他:“老岗,是不是更差了?”
青岗沉默了一下:“没有。”
林荀笑了:“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眨。”
青岗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眼睛,他没眨,林荀笑得更厉害了:“骗你的。”
青岗看着他,想骂人,但没骂出来。
他只是伸手,弹了林荀脑门一下。
很轻,像弹一颗泡泡,怕弹破了。
“管好你自己。”
“老岗,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青岗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林荀,目光很深:“你想听实话?”
林荀点头。
青岗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你在一天,我守一天。
你在一年,我守一年。你在一辈子,我守一辈子。”
林荀看着他,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老岗,你好肉麻。”
青岗面无表情:“跟你学的。”
窗外的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很白,很淡。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说。“老岗,我想活久一点。”
青岗也默默地凝视着窗外,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无尽的痛苦。
他无法想象没有了林荀之后,自己的生活将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感到心如刀绞,仿佛整个世界都将崩塌。
"嗯……会的……"
青岗低声呢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蕴含的哀伤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此刻的他,宛如风中残烛,孤独而无助地摇曳在命运的风暴之中。
他把手放在林荀的手上,握住。
很紧,像怕一松手就没了。
林荀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没挣开,就让他握着。
他闭上眼睛。
手还在,人还在。
还在就好。
在床上和青岗吃完早饭,青岗就走了。
林荀发着呆,然后他要下床去卫生间,
脚刚碰到地板,林沐风就出现在门口,速度快得像一直趴在门缝上盯着。
林荀:?
林荀怀疑他四哥根本就没睡,整夜整夜地守在门口,像一条尽职的牧羊犬,时刻盯着他这只随时可能倒下的羊。
“四哥,我就去个厕所。”
林沐风走过来,直接把他抱起来。
林荀:.........
林荀被他抱在怀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大型婴儿。他叹了口气:“四哥,我有腿。”
林沐风不说话,抱着他走进卫生间,卫生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装上了扶手。尖锐的地方也都被包上的软垫。
林沐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马桶前,还伸手扶了一下,确认他站稳了才松手。
然后他站在门口,没关门,背对着里面。“好了叫我。”
林荀坐在马桶上,看着门口那个笔直的背影,哭笑不得:“四哥,你这样我上不出来。”
林沐风往旁边挪了一步,还是没离开。
林荀:............
林荀彻底放弃了。
上完厕所,他刚站起来,林沐风就转过身,一把扶住他。
林荀想说我自己能走,但看着他四哥那张紧张到发白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乖乖地被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垫好靠枕。
林沐风给他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递到他手里:“喝点水。”
林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他看着林沐风那张强装平静的脸:“四哥,你昨晚睡了没?”
林沐风愣了一下:“睡了。”
“睡了多久?”
林沐风不说话了。
林荀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暖,但却在微微发抖:“四哥,你这样不行。你不睡觉,怎么照顾我?”
林沐风低下头,小声说:“我怕……我一睡着,你就……”
他没说完,但林荀懂了。他怕一睡着,醒来就看不见他了。
林荀鼻子一酸,握紧他的手:“四哥,我不会跑的。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你睡一会儿,好不好?我看着你睡。”
林沐风抬起头,他看着林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想说不睡,想说他没事,想说他要守着。但他看着林荀的样子,心里满是暖意。
他点点头:“那你叫我,有事就叫我。”
林荀笑了:“好。”
林沐风趴在床边,握着林荀的手,闭上眼睛。
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
林荀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紧紧皱着的眉头,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伸手,轻轻抚平林沐风的眉头:“四哥,别怕。”他小声说:“我在呢。”
林沐风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脸往林荀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上午,林瑾瑜从俱乐部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小荀,醒着吗?”
林荀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醒着,进来吧。”
林瑾瑜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出来:“王姨炖的排骨汤,让我送来,你尝尝,你现在身体不好,等你好点了,三哥给你带好吃的。”
林荀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林瑾瑜。
他三哥今天很奇怪,说话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轻手轻脚的,像怕惊着什么。
这不像他。
林瑾瑜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走路带风,说话带笑,动静大得像台风过境。
现在他突然安静下来,像一台被按了静音的音响,让人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