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娘被这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只能幽幽叹了口气,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见母亲妥协,哪吒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没能藏住情绪,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
这一幕被帝辛尽收眼底。
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熟读封神榜的他太了解哪吒了,这小子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魔王。
非要把亲娘留在宫里,肯定憋着什么坏。
不过,帝辛想了一圈,也只是觉得哪吒想拉着亲娘当挡箭牌好在宫里胡闹,压根没往“哪吒想给自己找个后爸”这种荒唐的方向去联想。
见殷十娘不再推辞,金灵仙子立刻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挽住了殷十娘的胳膊,尽显主母风范。
“夫人莫要拘礼,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便是。”金灵笑吟吟地说道,“我那寝宫平日里冷清得很,正想寻个贴心人说说话。走,咱们瞧瞧我的园子去。”
殷十娘受宠若惊。
感受到金灵发自内心的善意,她那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的微笑,准备随金灵前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费仲、尤浑这两个“马屁精”准时出现在了大殿外。
对他俩来说,一天不给大王请安,就像丢了魂似的。
不管有没有正事,每天在王上面前混个脸熟,那才是升官发财的王道。
“微臣叩见大王!”两人一进殿,便行了个极为标准的大礼。
帝辛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平身,随后指着一旁的殷氏随口介绍道:
“这是哪吒的生母殷氏,日后便在宫中暂住。”
费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却没有第一时间拜见殷氏,而是极为机灵地转向金灵,抢先一步谄媚行礼:
“微臣拜见金灵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容颜更胜往昔啊!”
听到这声“娘娘”,金灵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她不禁想起当年在陈塘关收哪吒为徒时,李靖也曾一口一个“娘娘”地误称她。
可时过境迁,当年那是误会,现在……现在她和帝辛可是彻底知根知底了。
金灵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帝辛,看见帝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强压下心中的羞涩,端起架子,落落大方地受了这一礼。
尤浑见费仲抢了先机,也不甘示弱,立刻转头看向殷十娘,深深作了一个大揖:
“微臣见过娘娘!”
这声“娘娘”一出,可把殷十娘吓了一跳。
她急忙起身连连摆手辩解:
“二位大人误会了!民妇原是那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妻,如今……如今已是未亡人。民妇不过一介山野妇人,并非王宫里的娘娘,千万使不得!”
此话一出,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咳咳咳!”正坐在一旁啃灵果的哪吒闻言,直接被果肉卡住了嗓子眼,咳得小脸通红。
哪吒的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鬼?李靖不久前不是还在荒山活蹦乱跳地拜燃灯为师吗?那嗓门比牛还大。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我就成孤儿了?
坐在王座上的帝辛也是嘴角一阵抽搐,眼角直跳。
孤刚刚才在燃灯老道那里见过李靖,这还没过半个时辰呢,李靖在名义上就直接死透了?
殷十娘站在原地,神色决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我殷十娘的字典里,没有离异,只有丧夫!殷十娘在心里冷哼一声。
既然李靖已经不当人了,那杀他就是早晚的事。
既然早晚都要死,那自己提前称呼自己为“未亡人”,有什么问题吗?
而在阶下,费仲与尤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我懂了”的精光。
李靖之妻?未亡人?住在王宫?
两人在脑海中飞速提取出这几个关键词。
啧啧!大王原来好这一口啊!
至于李靖到底死没死?那根本不重要。既然娘娘说他是死人,那大王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就得什么时候死!
这位殷夫人,定是大王新近看上的心尖尖,只是现在碍于名分还不好明说罢了。
想到这里,两人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姿态放得比刚才还低,郑重其事地再次行礼:
“微臣见过殷夫人!夫人福寿安康!”
眼看这俩佞臣越描越黑,金灵便轻咳一声,带着还在咳嗽的懵懂哪吒,拉着有些尴尬的殷十娘退往了后宫。
女眷一走,费仲立刻收起了那副谄媚的嘴脸,正色禀报:
“大王,西边不安生了。据暗探来报,鬼方、犬戎、羌方三个大部族近来异动频频,他们的大批精锐正在向西岐方向聚拢。依微臣看,西伯侯之子姬发,怕是要勾结异族,共同谋反!”
帝辛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猛地一拍大腿,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这是好事啊!”
一连三个“好”字,直接把阶下的费仲和尤浑给干懵逼了。
两人面面相觑,冷汗都下来了。
异族入侵加上西岐诸侯造反,这特么是妥妥的亡国之兆啊!
大王居然说是好事?
莫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受了什么刺激疯了?
费仲战战兢兢地拱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大王……微臣愚钝,这西岐勾结外夷,危及我大商边境,不知……好在何处?请大王明示。”
帝辛收敛了笑意,摆摆手淡淡一笑:
“此事孤自有主张,你们只管让探子盯紧了,不用多问。下去吧。”
打发走了一头雾水的两人,帝辛背负双手,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踱步,眼中闪过凌厉的寒芒。
鬼方生性残暴,犬戎贪婪无厌,羌方更是反复无常。
这三大异族势力一直盘踞在西境,对大商富庶的中原大地虎视眈眈,不知劫掠了多少边境百姓。
熟读原剧情的帝辛很清楚,西岐之所以能迅速壮大,在造反初期借用了不少这些异族的力量。
以往这些异族如同一盘散沙,躲在深山老林里打游击,大商军队很难将其彻底剿灭。
如今他们主动扎堆聚在西岐,倒省了孤四处寻歼的功夫。
帝辛冷笑一声:
“反吧,都造反吧!正好毕其功于一役,把这些隐患和西岐一网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