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说！让他继续说！”
就在警卫员准备上前，试图控制住“疯疯癫-癫”的李兴华时，黄建功一声暴喝，制止了他。
此刻的黄建功，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李兴华，那样子，比李兴华还要疯狂几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李兴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兴华！你再说一遍！老师还说了什么？关于那个‘神笔盒’！关于‘渲染管线’！还有什么？！”
“黄总，他……”警卫员一脸为难。
“出去！”
黄建功头也不回地吼道。
警卫员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求助地看向聂老总。
聂老总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并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整个A-3会议室，彻底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只属于这群“疯子”的世界。
“对！还有！还有！”
被黄建功这么一摇，李兴华好像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努力地回忆着，嘴里继续涌出那些金子般的词汇。
“老师说……‘画师’！对！‘画师’和‘画匠’！”
“他说，‘画匠’，只是听从命令。而‘画师’，是理解规则，利用规则，创造出美丽图画的人！”
“他还说，‘画师’不需要自己造笔，他只需要从‘神笔盒’里，拿出他想要的笔，去对应的‘画布’上画就行了！”
“神笔盒……就是API……”
李兴华的眼神，在这一刻，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黄建功，一字一顿地说道。
“黄总，我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是，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当一个指挥512个士兵的‘将军’。而是要当一个制定‘交通法规’的‘设计者’！”
“我们要做的，是打造一个‘神笔盒’！一个包含了所有基础绘图能力的，标准化的工具箱！”
“我们的‘应用程序’，就是‘画师’！‘伏羲’芯片，就是‘画布’和‘颜料’！而这个‘神笔盒’，就是连接他们之间的，唯一的桥梁！”
轰！
如果说之前李兴华的话，是惊雷。
那么现在这番经过了初步整理和理解的话，就是一颗引爆在黄建功，钱学敏和赵成脑海中的，信息核弹！
“我懂了！”
赵成第一个尖叫出声，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到白板前，一把抢过钱学敏手中的记号笔。
他因为太过激动，甚至连笔帽都打不开，最后还是钱学敏帮他拧开的。
赵成在白板上，疯狂地画了起来。
他先是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在里面写上“神笔盒 (Graphics API)”。
然后，从这个方框里，引出无数条线。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支“画笔”。
“Draw_Line()！”（画线画笔）
“Fill_Triangle()！”（填充画笔）
“Texture_Mapping()！”（贴图画笔）
“Lighting_Calculation()！”（光照粒子画笔）
他一边写，一边兴奋地大喊：“这些！这些就是‘神笔盒’里的‘画笔’！它们是提供给上层‘画师’的标准化工具！”
“画师（应用程序）只需要调用这些‘画笔’，比如调用‘Draw_Line(A, B)’，就代表他想在A点和B点之间画一条线！”
“他完全不需要关心这条线在硬件上是怎么实现的！是用了Bresenham算法，还是中点画线法！这些都由我们的‘神笔盒’，在内部封装好了！”
“太妙了！这个比喻简直是太妙了！”
钱学敏也冲到了白板前，她抢过另一支笔，在赵成的图旁边，画了另一个示意图。
那是一个由多个方框组成的，从上到下的流程图。
“还有‘渲染管线’！”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师说的，从后往前画！一层一层地画！这不就是最经典，最基础的‘画家算法’吗？”
她在图上画出了几个层次。
“背景层（Skybox）！”
“远景层（Z-Depth Far）！”
“近景层（Z-Depth Near）！”
“角色层（Player Model）！”
“数据流，从上到下，依次通过这些‘图层’，最终在屏幕上合成一幅完整的画面！这就是‘神之画板’的工作流程！”
“天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一直在纠结那512个核心如何调度，却忽略了，从更高的维度看，渲染任务本身，就是可以被清晰地分层，分步骤的！”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黄建功看着白板上，被赵成和钱学敏迅速丰富起来的，两幅充满了各种符号和英文缩写的“神之涂鸦”，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之前，都陷入了一个思想误区。
他们总想着，如何用软件，去完美地，精细地控制硬件上的每一个细节。
而老师的点化，却如同一记当头棒喝！
让他们明白了，真正高级的设计，不是“控制”，而是“抽象”！
不是让软件去迁就硬件，而是定义一套标准，让硬件和软件，都来遵守这个标准！
这个标准，就是“神笔盒”！
就是图形API！
有了它，“女娲”计划，才真正拥有了灵魂！
“快！快！”
黄建功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群已经看傻了的专家们，大声吼道。
“记录！把刚才李兴华同志说的每一个字，白板上的每一个符号，都给我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
“成立最高等级的‘神谕解码小组’！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看到一份完整的，关于‘神之画板’与‘神笔盒’的技术实现方案！”
“女娲计划，从今天起，进入全新阶段！”
“我们的目标，就是将老师的神谕，在人间，完美复现！”
整个A-3会议室，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迷茫，与疯狂之后，最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世般的狂喜，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