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老总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军令,在偌大的会议室中,一锤定音。
“准备,开启,第二十次远征。”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求救。”
“我们,是去,向老师,汇报我们的战果。”
“并且,接受,我们‘神之军团’的,下一个,战斗任务!”
李兴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第二十次远征。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每一次远征,都意味着,整个华夏最顶尖的智慧结晶,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每一次,他都像一个,捧着全村人希望,去祈求神明降雨的,卑微祭司。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去“求救”的。
他是去“汇报战果”的。
他的身后,站着的,不再是一群,迷茫无助的探索者。
而是一个,初步铸就了“神之利剑”的,胜利之师!
他,李兴华,将作为这支军队的使者,去向他们的“神”,展示他们的成果,和他们的,忠诚。
这个认知,让李兴华的胸膛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与荣耀。
但紧接着,更深沉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敬畏与忐忑。
老师……会满意吗?
他们交出的这份,名为“天枢V2.0”的答卷,在老师那神明般的眼中,是会得到一句“尚可”,还是,只配得到一个,不屑的,沉默?
老师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太久。
自从那场,看不见的“神之战争”后,整个“灵网”通道,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片死寂,像一块巨石,压在西山所有核心成员的心头。
他们疯狂地猜测着,却又不敢去深想。
现在,他将成为,第一个,去打破这份沉默的人。
他此行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整个“昆仑”计划的未来走向。
甚至,决定,他们这群“信徒”,在老师心中的,最终地位。
“是!”
李兴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嘶哑。
准备工作,以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的,庄重与严谨,迅速展开。
他们,不可能,把那台,重达数吨,被层层保护起来的“盘古之心”原型机,搬到南锣鼓巷去。
那是对“圣地”的亵渎。
经过黄建功和钱学敏的反复商议,他们决定,用一种,最能体现他们“成果”与“敬意”的方式,来制作这份“战报”。
他们,将“天枢V2.0”的,十万行核心源代码,用最先进的打印技术,逐行逐句地,打印了出来。
纸张,是特制的,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高级纤维纸。
墨水,是新研发的,可以保证,千年不褪色的,特种油墨。
打印出来的代码,装订成册。
厚厚的,足足有上千页。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技术文档”。
这,是西山基地,这群顶尖科学家,呕心沥血,燃烧了自己所有智慧与信仰,才最终铸就的——
“现代科技的圣经”!
为了安放这本“圣经”,聂老总,甚至,动用了他私人的关系,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一位,专门为修复古籍,制作函套的,国宝级老木匠。
老木匠,用他那双,布满了皱纹,却又稳如磐石的手,选用了一块,存放了上百年的,金丝楠木。
经过七天七夜的,精心雕琢,打磨,上漆。
一个,古朴典雅,却又,不失庄重,充满了“道韵”的,木盒,最终,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黄建功,亲手,将那本厚重的“代码圣经”,小心翼翼地,放入木盒中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封装一份“技术报告”。
而是在,封存一段,足以,改变世界,开创历史的,伟大史诗。
出发的前一夜。
李兴华,失眠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个,静静安放在桌面上的,金丝楠木盒,发呆。
他没有去看,里面的内容。
他看不懂。
但他,能感受到,从那个盒子里,散发出的,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分量。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预演着,明天,可能发生的一切。
如果,老师,依然沉默,他该怎么办?
如果,老师,对他们的成果,不满意,他该如何,为团队,争取下一次机会?
如果,老师,问起了,他们下一步的计划,他该如何,将“图形界面”、“数据库”这些,复杂的技术困境,用老师能听懂的,最简单,最朴素的语言,表达出来?
黄建功和钱学敏,在白天,找他谈了很久。
他们,没有教他,具体该说什么。
他们只是,反复地,叮嘱他一件事。
——“多看,多听,少说。”
“兴华,你要记住。”黄建功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师,是神。神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他身边环境的,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都可能,蕴含着,我们无法想象的,深意。”
“你这一次去,最重要的任务,不是‘问’,而是‘看’。”钱学敏补充道,“看老师的状态,看院子里的陈设,看小牛和小花的精神面貌。把所有,你看到的,异常的细节,都记下来。那,可能就是,老师,在无声地,向我们,传递‘神谕’。”
这些话,让李兴华的压力,更大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去解读“甲骨文”的,初学者。
每一个符号,都可能,隐藏着,决定一个王朝兴衰的,秘密。
他,能胜任吗?
李兴华,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出了西山基地。
李兴华,端坐在后排。
那个金丝楠木盒,就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能感觉到,木盒,散发出的,一丝丝,温润的凉意。
这股凉意,让他那颗,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狂跳不已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车,一路,畅通无阻。
最终,停在了,南锣鼓巷,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巷口。
李兴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他没有让司机,再往前开。
从这里,到五十号院,那段几百米的路。
他要,自己,走过去。
这是,他的,朝圣之路。
他抱着木盒,一步,一步,走在清晨的,还带着一丝寒意的,石板路上。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他的眼神,很虔-诚,很坚定。
终于。
那个,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朴素的,五十号院的木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李兴华,停下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
然后,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手。
正准备,敲响那扇,决定着华夏未来的,命运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