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料，既然这条路子能行得通，何不再找些人呢？据我所知，黑市还有些人和大小王一样，容易拿捏。”
阿鼠说，其实那样的人，在黑市很多。
大家没有花钱的能力，却有赚钱的拼劲，只要一点点希望，都会努力。
“放心，人可靠，出不了事。”
从某种程度上，阿鼠能拿捏住那些人，可在这陆老板面前，他不方便直言。
“那就要劳烦您了。”
欢娘倒是很放心，因为是能赚钱的路子，她想阿鼠会很用心的。
那铺子，寻常人去经营，要吃暗亏，所以她直接找了有些势力的阿鼠，让利三成。
他也算是铺子的老板。
“不过针对黑市里穷困的那些人，我这儿还有一个法子，或许能帮咱们再增销量，也省去一些进货成本。”
“什么法子？”
阿鼠现在对她的想法充满了好奇。
当天下午，店铺里就张贴了新的规则。
香料的制作是需要技术的，可也需要原生的材料。
黑市的铺子香料普通，用的都是最寻常不过的，还有那些胭脂水粉也是如此。
既然走的是量，所需材料也就多，欢娘长期要采购材料，也要耗费精力和成本。
与其如此，不妨制定规则，让想要香料的姑娘们自己拿着原料来换。
当天下午，店铺里再次热闹起来。
只是因为人太多，一个个解释太多，干脆就在店里安排大家站好，统一讲解。
店铺规则如下：
即日起，本店实施以物换物的规则，能交换的材料如下：
一斤橘皮或陈皮三文钱；
一斤山楂三文钱；
鲜花类根据品相一斤十文钱以上不等；
作为店里主要的调香师海棠，很认真的讲解兑换规则，凡是能兑换的这些材料，本店只能允许兑换本店物品，不结算现银。
“那你这不是强买强卖了吗？如果我们不需要你们店铺的香料，这些材料卖给你们，我们可不就吃亏了？”
有一大婶听完后，立刻不高兴了，忍不住嘟囔着。
旁的人，也有附和的，甚至嚷嚷着，还是要给银子的好。
“我打听过，其他铺子也有收购这些材料的，大家若要换银子，去别处就是，但我们店铺列出的这些材料，想来大家也知道，都是常见的，说难听些只要爬山去找，都会有收获，所以外头的价格很便宜，咱们这里，却是足足高出一倍。”
海棠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
平日里她除了调香，很少说话，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第一次见欢娘时，求着做学徒了。
“可若是我们直接向收这些材料的商户谈合作，可不需要这样的价格。”
她又道。
“那一次能不能多换一些？比如我带来十斤山楂，就是三十文钱，我能不能……就换一样我要的胭脂？”
大家都听懂了她的意思，其实心里很清楚已经是占便宜了。
可刚才就是不甘心。
现在又怕惹恼他们不好收场，连忙追问别的事。
“当然可以，收购价格就在这里，没有上线，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因为是师傅给的权限，所以海棠信誓旦旦的道。
顿时，在场人都高兴极了。
会停在这里的，多半都是渴望铺子里的香料，脂粉，却又买不起的。
可现在，却能用别的东西来换，而且调换价格还很便宜，谁不心动？
当即就有人兴冲冲都跑出去，找材料去了。
可进店的不止这一拨人。
后来又来了几波，海棠依旧继续解释。
再后来都不用再说，粉妆阁的新店规则就这么传了下去。
而且当天就有人背着鲜花来换物。
直接带走了一盒胭脂。
成功的消息传出，黑市的女子雀跃不已，一门心思想要换点香料来用。
粉妆阁的名气，便越发大了。
二虎从起初的不看好，看着看着，都忍不住惊叹。
他真是没看出来，陆青提居然有这样的脑子，是他狭隘了？笃定她要失败的念头被打碎了。
而红窑的装修也快弄好了，红菱特地来告诉欢娘，再营业的时间，是在三天后。
“姑娘们接客，定不是原来那样了，你这红窑重开，只怕进去的第一拨人，没那么好应付。”
那是大家早就习惯了的，只怕一开业，就会如恶狼一般冲进去。
一群女子而已，说是改变方式，谁在意？
“杀鸡儆猴，效果定是最好的，红窑里有一群很厉害的打手，否则你觉得以前的老鸨怎么控制场面？”
“如果有人乱来，开业当日必定是要见血的。”
红菱冷声道。
那只怕，会有一段时日，生意一般。
但欢娘觉得这是个过程，用不着自己去操心。
“在开业之前，那李公子，想见见你。”
只是红菱除了送消息过来，还有一事。
“见我，为何？”
欢娘一下紧张起来。
她一个小人物，只怕李世子盯上的不是自己。
“对你好奇，他说了，让你不必紧张，只是见见你，没有其他想法。”
“相爷现在在朝中，另有要事，他也不敢去冲撞。”
红菱解释着。
却说的欢娘更加忐忑。
一则是不清楚他只见自己是要做什么，二则是因为相爷。
“他竟还知相爷在朝中之事？”
欢娘忍不住问道。
其实，她好阵子没见到相爷了，甚至就连那晚刺杀孩子的刺客，她都没收到半点消息。
她信他，可心底还是担心，而且也想弄清楚他身边的每一件事。
“嗯，朝堂上，你若想知道，不如问问他？”
红菱点点头，笑道。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希望她应下的。
欢娘想了想，心底也觉得，见一面而已，倒没什么。
“好。”
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隔日，午后。
红菱负责，安排了一家茶楼。
欢娘到时，那李世子已经等在那里了，泡着热茶，脊背笔直，那热气缭绕，他本就儒雅，这一看，竟是有那么几分清傲之姿。
乍一眼，欢娘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和林秋桐有些相似。
约莫是同一种感觉。
“陆老板？”
她默默打量时，李世子忽然抬头，看到她后，脸上挂起浅浅的笑。
那是他准备接待客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