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槐村村委合作社门口。
黑压压站满了人。
甜水村的、大山村的、长福村的、柳河村的。
四个村的乡亲挤在一起。
手里举着锄头、扁担、铁锹等，一张张脸上带着怒气。
“林阳呢？让他出来！”
“赔钱！十倍赔偿，要不然这事没完！”
“骗子！拿咱们当试验品……”
“亏咱们之前信他，瞧瞧干的好事，咋这么黑心呐？”
“……”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合作社的窗户玻璃嗡嗡响。
方海发站在台阶上，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往下压，急得满头汗如雨下。
“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两句……”
没人听他的。
魏强站在人群最前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
他看着方海发那张涨红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却觉得火不够旺。
他清了清嗓子，振臂一呼：
“乡亲们！林阳不是说他的苗没问题吗？”
“这就是他说的没问题？全死了。”
“咱们的血汗钱也都赔进去了，这事总得给咱们一个交代，是不是？”
话音一落。
柳河村的乡亲立刻更卖力的喊起来：
“对！全死了，一棵不剩！”
“林阳就是个骗子，不给交代掀了他的合作社！”
“……”
柳长根站在魏强身边，跟着煽风点火：
“乡亲们，你们自个儿琢磨琢磨，他林阳自己村为啥不种这些仿野苗？”
“偏偏让咱们种？”
“这不明摆着有预谋吗？”
他手背往手心一砸，“他就是想从咱们身上捞钱啊！”
这话一出。
几个村的乡亲面面相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他自己不种，让咱们种，这不是拿咱们当试验品吗？”
“太缺德了！”
“让他赔钱！”
“……”
王大福站在甜水村的人群前头，背挺得笔直。
见魏强那边火越烧越旺。
他眼珠子一转，对身边的乡亲也添油加醋说道：
“大伙瞅瞅，大槐村一块仿野苗都没种，全让咱们种。”
“这不是拿咱们当小白鼠是啥？”
“咱们辛辛苦苦种下去，指望着收成好过个年，结果呢？”
他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摇头叹气：
“哎，今年咋过啊？都是我害了你们，不该信林阳……”
甜水村的乡亲听得眼睛都红了，越发觉得王大福是真心为他们着想，才上了林阳的当。
“王老板，咱们不怪你，但你得给咱们做主啊！”
“对！你可得帮咱们讨个说法……”
王大福见大伙都挺自己，赶忙‘啪啪’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今天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得让林阳给个交代！”
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乐开了花。
韩烈那药粉真管用。
这下林阳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张老憨和刘能带着乡亲站在最侧面。
两人虽然没跟着起哄。
但身后的乡亲听了柳河村和甜水村的拱火，也不由得情绪高涨，讨伐声不断。
他俩压根压不下去，也没法压，没理儿。
随着人群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
林阳却迟迟不出来给个说法。
有人开始往台阶上扔东西。
烂菜叶、碎石子、土疙瘩、臭鞋子……
甚至还有半块砖头。
“林阳！滚出来，躲着还是个爷们吗？”
“就是，缩头乌龟！”
“赔钱！赔钱……”
“……”
“乡亲们！冷静！事情还没查清楚……”
方海发被堵在台阶上，进退两难。
他嗓子喊都喊哑了，可刚出口就被骂声淹没了。
若不是方虎和王大华帮方海发挡住不少攻击，怕是早就被砸得鼻青脸肿了。
见台上几人手足无措，魏强上前一步，冷笑一声：
“方村长，你是大槐村的村长，当然帮林阳说话。”
“他坑的是咱几个村的乡亲，你当然不心疼。”
柳长根跟着起哄：“就是！方海发包庇林阳，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王大福也添油加醋：“方村长，你要是真为乡亲们好，就别拦着，让林阳出来！”
“你、你们……”
方海发被堵得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方虎和王大华一左一右站着，脸色铁青。
方虎攥着拳头，额头上青筋直跳。
一个忍不住。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魏强：
“魏强！你少他妈在这儿血口喷人，阳哥是啥人，我们比你清楚！”
“对！”
王大华也跟着站出来，脖子梗得老粗：“你们苗死了，凭啥说是阳哥的问题？有证据吗？拿出来啊！”
“证据？”
魏强皮笑肉不笑，“苗是从你们合作社买的，地是你们叫咱们种的。”
“林阳自个亲口夸下海口，不论啥苗种下去绝对没问题。”
他说着，双手一摊：
“这才一天，四个村地里的苗全死了，这不叫证据叫啥？”
“没错，咱们才是受害者。”
柳长根抬着下巴，阴阳怪气道：
“难不成是我们自己把苗弄死的？我们吃饱了撑的？”
“方虎，王大华，你们跟林阳是一条裤子的，当然向着他说话。”
王大福也跟着帮腔，抬手臂朝身后几个村乡亲指了一圈，“可乡亲们的损失，谁来赔？”
“！！！”
玛德个巴子！
这些人明显是早有预谋，等着给阳哥使绊子！
想到这儿。
方虎脸越气越绿，撸起袖子就要冲下去。
“靠！要闹是吧？”
“好啊！老子今天非得揍死你们这几个王八蛋……”
王大华也气炸了，彻底憋不住，撸起袖子跟着往前冲。
“对！揍死他丫的，要不然真觉得咱村好欺负！”
“你俩别虎了，等阳子来在看咋办……”
方海发吓得赶紧伸手，一手拽住一个。
他虽然才三十五。
但个子不高又瘦。
哪拽得住两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方虎往前一挣，方海发被带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
他赶紧一只手死死箍住方虎的胳膊，脸憋得通红，脚跟在地上磨出两道印子。
“别、别冲动啊，虎子！大华！听话、听话……”
他扯着嗓子死命喊着。
无奈地是。
他还得腾出另一只手去抓王大华，整个人又被扯得东倒西歪，一只脚都离地了。
活像拽着两头发了狂的公牛。
两手臂也被拉扯的生疼，关节咔咔响，再扯两下真要脱臼了。
他没得法了，带着哭腔地嗷了一嗓子：
“哎哟喂！你们俩……俩是要把我这小身板给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