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真笨，娘早上说要给咱们带椰子糖！”
赵栖露说着，笑眯眯地看着姜悦，“娘，露露猜对没？”
姜悦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不愧是娘的乖宝，真聪明！”
她从袋子里拿出四块包装简陋的椰子糖，也就是椰肉与饴糖混合制成甜块。
现在的零嘴种类少，比不得现代，还有薯片辣条果冻冰棍等等。
三个男娃羡慕地看着被娘夸聪明的妹妹。
娘果然最喜欢妹妹。
姜悦分给他们一人一块，把一个铜板递给赵栖露，“奖励你的。”
赵栖露第一次摸到铜板，笑得小脸都红彤彤的，“谢谢娘！”
她宝贝地把铜板塞进李程氏给她做的小布袋里面，小手还在布袋上拍了拍。
姜悦看她这么可爱，忍不住笑了。
赵余意去煮饭，她就带着孩子们去削地瓜。
现在削皮刀是用动物骨片磨刃做的，一点都不好用，等明天去镇上，她得去找铁匠打几把好用的削皮刀。
“表妹？表姐？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道男性声音，四个孩子瞬间如临大敌，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情看向姜悦。
每回家里有点银子，娘就会给表舅。
这次爹娘赚了银子，娘是不是又要给表舅？
姜悦好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在说话。
见四个孩子脸色不对劲，疑惑道：“你们怎么了？”
“娘，您别搭理表舅好不好？别把家里的东西给表舅好不好？”
赵云起红着眼问姜悦，小手紧紧捏着地瓜。
姜悦“额”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门外的人是蒋之桥。
以她对蒋之桥的了解，蒋之桥不可能主动上门还钱，现在也还没到还钱的日期，他来做什么？
“别哭，娘不搭理他。”
她当做没听到蒋之桥在外面喊，继续给地瓜削皮。
然而，蒋之桥好不容易上门，咋可能就这么离开，继续在外面喊道：
“姜悦，我是蒋之桥啊！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姜悦直皱眉，脸色明显不悦，“他这么喊不行，你们继续削，我出去看看，要小心点，别伤到手。”
“娘……”
赵远山拉着姜悦不让她走。
只要娘见到表舅，他们现在的幸福生活就没有了。
娘一定会把家里所有的粮食跟银子拿给表舅！
“乖，娘没把钱放在身上，不会给你表舅的，我就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是不是来还咱们家银子的！”
她拉开赵远山的手，沉下脸往外走。
原本坐着削地瓜的赵在溪，绷着小脸，握紧拳头，“要是表舅敢欺负娘，我就一拳打爆他的脑袋！”
赵远山三人也是满脸严肃地盯着门口，试图把门板盯出个洞来。
蒋之桥还想继续喊，就见大门被拉开，看到姜悦，他面上一喜。
“表妹，你可算出来了，我走了好久很渴很饿，你拿点吃的喝的给我。”
他作势就要进去，却被姜悦挡住去路。
“蒋之桥，你来我家做什么？是来还钱的么？”
提起还钱，蒋之桥就肉疼被姜悦拿走的那一两银子，“表妹，你说啥呢？咱们可是亲的表兄妹，谈钱伤感情。”
“呵，除了钱，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谈的，要么还钱，要么滚。”
姜悦现在想掐死他的心都有，跟他说话就是浪费口舌。
蒋之桥拧起眉。
过往姜悦从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哪回不是她求着自己收下她的银子跟粮食，现在他不过要进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她居然不让他进屋？
他瞥见院里一道高挺的身影，猜测是赵余意在家，姜悦才不好意思让他进屋，也就没多跟她计较。
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们村在山上挖了不少能饱腹的地瓜，你借几十斤给我，等我中了秀才，双倍还你。”
姜悦气笑了，“你脸咋那么大呢，现在家家户户哪个不缺粮食，你一开口就是几十斤？真当我姜悦是冤大头呢？！
“之前欠我的19两还没还，咋有脸上门借粮？难道要当秀才之前，必须练就一张厚脸皮？”
蒋之桥没想到她不仅没同意，还用这种粗俗的言语羞辱自己，自诩读书人的风范被她践踏一空。
“姜悦，你别太过分，我是拿你当家人，才跟你开这个口！”
姜悦呵呵一笑，“你好意思说把我当家人？
“露露好歹喊你一声表舅，为啥她高热不退快死了，我去问你借钱给她治病，你愣是一个铜板都不可借？
“你狠心把我所有银子都‘借’走的时候，咋不说自己过分？”
她加重了“借”字的语气，听着倒像是被他抢走的。
邻里之前就听姜悦提起这事，还以为是她随便找个借口忽悠他们，没想到是真的。
看蒋之桥的眼神都带着戏谑。
“蒋家村的人就是厚脸皮，跟赵姜氏借了那么多粮食，却在人家女儿生病时，一个铜板都不肯借，现在还好意思来借几十斤粮食，啧啧……”
“原以为是赵姜氏不疼女儿，才不带女儿去看郎中，原来是钱被娘家表哥给强硬借走了……”
“说啥借啊，明明是被抢走的！啧，还自诩是读书人呢，真给读书人丢脸。”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蒋之桥贬低得分文不值。
气得他额角青筋暴跳，“你们都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姜悦自己心甘情愿借给我的！”
“行，就当是我心甘情愿借给你的。”
姜悦不觉间已经红了眼，倒更像是坐实了就是蒋之桥抢她银子的事。
乡亲们看蒋之桥的眼神更多的是鄙夷。
气得蒋之桥脸红脖子粗，想让姜悦闭嘴，却见赵余意已经从院子里走出来。
“你……”
他压下怒火，放缓了语气，“表妹，我不是给你写了欠条了吗？答应你每月还你一两银子，这钱我一定还的。
“只是我家现在有点困难，我爹娘、你阿妗阿舅，都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饭，你能不能借我点粮食？”
他们蒋家村面向大海，没能像北山村那样上山挖地瓜挖野菜。
好不容易在海里找到点吃的，全是硬邦邦的壳，根本吃不了。
整日食不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