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姜晚渝回到餐桌前坐下，脸色还是很难看。
谢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棠棠抱着布偶熊，低着头摆弄着电话手表，犹豫着要不要把妈妈过来的事情跟爸爸说一下。
林卓自始至终都没敢进屋，生怕老太太拿笤帚把他扫地出门，独自一人待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妈。”姜晚渝忽然开口，“对面那个女人，你认识？”
“认识。”谢兰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棠棠碗里，“租了对面的房子，是个挺可怜的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她叫什么？”
“小沈，具体的我也没多问。”谢兰说，“怎么了？”
姜晚渝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谢兰说——你儿子跟这个女人一起去泡温泉，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自己也带着林卓去了。
谢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端起碗继续吃饭。
姜晚渝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转头看向棠棠，挤出笑。
“棠棠，妈妈周末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棠棠只顾着埋头吃饭，对姜晚渝的提议充耳不闻。
“棠棠？”
“妈妈，你什么时候走？”棠棠忽的抬起头，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姜晚渝愣住了。
“奶奶说你平时都在忙工作，我怕打扰到你。”棠棠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姜晚渝心上，“你要是忙，就和外面的叔叔先走吧。”
姜晚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林卓，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她平时是挺忙的，忙着跟小奶狗上床，玩各种花活……
谢兰似乎察觉到姜晚渝有些心绪不宁，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自己这个儿媳妇有问题？回头一定得跟儿子提个醒。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沈清雪迈着轻盈的步伐，从楼下走了上来。
她看见对面门还开着，本想直接回自己屋，谢兰却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着招呼道：“小沈，吃饭了吗？没吃进来一起吃点。”
沈清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屋里的姜晚渝，又看了看谢兰，犹豫了一下。
“阿姨，我……”
“别客气，进来吧。”谢兰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屋，“瞧你这小身子骨瘦得，得赶紧补补，吃饭千万不能凑合。”
见状，姜晚渝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谢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清雪被按在椅子上，正好坐在棠棠旁边。
棠棠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姐姐！”
“棠棠。”沈清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棠棠开心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整个人贴在她胳膊上。
姜晚渝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这个被窝囊废老公领回来的养女，从来不会这样亲近她。
姜晚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能怪她吗？
如果这个小丫头片子能像林卓那样时时刻刻讨好自己，多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她也不至于把这个养女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
谢兰给沈清雪盛了一碗饭，放在她面前。“吃吧，别客气。”
“谢谢阿姨。”
沈清雪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相很好，斯斯文文的，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谢兰看着沈清雪，又看了看姜晚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姑娘，长得比姜晚渝好看，身材比姜晚渝好，气质也比姜晚渝强。
说话温温柔柔的，就连吃饭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对棠棠也有耐心。
自己那个儿子，眼光怎么就这么差呢？
放着这样优秀的姑娘不要，却娶了姜晚渝那样一个……
谢兰摇了摇头，没往下想。
姜晚渝坐在对面，看着沈清雪和棠棠亲近的样子，胸口越来越闷。
她想起棠棠躲开她的手，想起棠棠把碗挪开不让她夹菜，想起棠棠说“你要是忙，就和外面的叔叔先走吧”——
再看看现在，棠棠整个人贴在沈清雪身上，像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姜晚渝的呼吸越来越重。
“棠棠。”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过来妈妈这边。”
棠棠没动。
“棠棠！”
棠棠抬起头，看了姜晚渝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靠在沈清雪身边。
姜晚渝的脸涨得通红。
沈清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
但那一眼，却比恶言相向让姜晚渝更加难受。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姜晚渝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她来这里，是为了挽回女儿的心。
结果女儿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黏在一个外人身上。
她来这里，是为了让婆婆看到她的“诚意”。
结果婆婆把那个外人请进来，还给她盛饭。
姜晚渝的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妈，我吃好了，先走了。”
谢兰看了她一眼。“吃饱了？”
“嗯……”
姜晚渝拿起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棠棠还在跟沈清雪说话，连头都没抬。
姜晚渝咬了咬嘴唇，拉开门，走了出去，脚下一个趔趄，牵动了十倍甲沟炎的术后伤口，疼得她眼泪都快要落下来，留下一个仓皇逃离的狼狈背影。
林卓见状赶紧跟上去。
“晚渝，你没事吧？”
“闭嘴！”姜晚渝的声音很冷，“开车，回去。”
林卓不敢再多说，赶紧去开车。
车里，姜晚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的、窝火的、被人比下去的疼。
她想起沈清雪那张脸，想起她吃饭的样子，想起她看她的眼神，想起棠棠贴在她身上的样子——
“那个女人……”她咬着牙，“就是你那个死鬼老爹给你找的小妈？”
林卓开着车，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姜晚渝狐疑的问道：“你们俩之间有事？”
“怎么可能？”林卓赶忙反驳。
姜晚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快拉倒吧，你们男人那点小心思，老娘还看不出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你这个小妈有坏心思？”
不等林卓反驳，姜晚渝突然坐直身体，正色道：“如果你看上她了，我可以帮忙把她送到你的床上！”
“嘶……”
一时之间，林卓也搞不清楚姜晚渝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哪怕只是短暂的迟疑，姜晚渝也精准的洞悉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