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陈默母亲家。
谢兰正在厨房里忙活，棠棠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布偶熊，专心致志地给布偶熊梳头发。
倏然间，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谢兰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姜晚渝和林卓。
姜晚渝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林卓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提着袋子，低着头，不敢往屋里看。
“妈。”姜晚渝叫了一声，“我来看棠棠。”
谢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卓，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没说什么，侧身让他们进来。
“棠棠，你看谁来了。”谢兰朝客厅里喊了一声。
棠棠抬起头，看见姜晚渝，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布偶熊梳头发。
“棠棠？”姜晚渝走过去，蹲下来，把东西放在地上，“妈妈来看你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盒酒心巧克力、一包薯片、一瓶可乐，堆在棠棠面前。
棠棠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动。
“怎么了？不喜欢？”姜晚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不是最喜欢吃零食吗？”
棠棠没说话。
谢兰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棠棠，妈妈跟你说话呢。”
棠棠这才抬起头，看了姜晚渝一眼，小声说：“谢谢妈妈。”
姜晚渝笑了，伸手想摸棠棠的头。
棠棠往后缩了缩，躲开了。
姜晚渝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棠棠，你……”
“妈妈，你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棠棠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姜晚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上次你来，还是过年的时候。”棠棠低下头，抱着布偶熊，“奶奶说你在忙，让我不要打扰你。”
姜晚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卓站在门口，不停地转移注意力缓解尴尬。
谢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开了。
沈清雪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准备下楼扔掉。
她看见对面门开着，下意识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姜晚渝。
那个在温泉度假酒店里“偶遇”的女人。
陈默曾经的妻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清雪的大脑飞速转动，目光越过姜晚渝，看见了屋里的老太太——谢兰，还有坐在地毯上玩耍的小女孩。
莫非……
老太太是陈默的母亲？
那棠棠呢？
是陈默的女儿？
沈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依旧装作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姜晚渝也看见了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
姜晚渝的眼睛瞬间瞪大，从惊讶变成愤怒，又从愤怒莫名转化成一种被陈默欺骗的屈辱感！
“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雪看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姜晚渝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清雪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住对面。”
“对面？”姜晚渝看了一眼对面的门，又看了看沈清雪，脸色铁青，“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清雪没理她，提着垃圾往楼下走。
“你给我站住！”姜晚渝追出门外。
沈清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晚渝的声音在发抖，“你接近陈默，接近他妈，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清雪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的思想真肮脏，我跟陈默之间的关系很纯洁。”
“纯洁？你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姜晚渝冷笑，“你住我婆婆家对面，又跟陈默周末一起去温泉度假酒店，你告诉我没有目的？”
沈清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哈？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呢？
所以……那个老太太真的是陈默的母亲。
那个小女孩真的是陈默的女儿。
沈清雪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酸，有点甜，还有点慌。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
“晚渝。”谢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吃饭吧。”
姜晚渝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回了屋。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清雪一眼，“我警告你，离陈默远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沈清雪冷声问道。
姜晚渝气冲冲的调头折返回来，指着沈清雪的鼻子吼道：“就凭我是陈默的妻子！”
“哦？那你为什么领着别的男人去泡温泉，还带着这位上人家母亲这里来丢人现眼，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的那点腌臜事吗？”
沈清雪冲着呆愣在一旁的林卓努了努嘴。
姜晚渝的脸瞬间涨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清雪没再理她，转身欲要下楼。
林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还是没忍住，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沈清雪！”
沈清雪停下脚步，没回头。
“难怪这几天联系不上你。”林卓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屋里的人听见，“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沈清雪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不然呢？让你这只烦人的苍蝇找到？”
林卓的脸色变了。“你——！”
“怎么？我说错了？”沈清雪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看来你最近又找到新目标了？”
她说着，目光往还没进屋的姜晚渝那边瞟了一眼。
林卓的脸瞬间涨红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清雪笑了，笑得很冷，“那你告诉我，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跟别人的老婆上床，一边跑到我面前说喜欢我，说爱我的？”
林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卓，我劝你一句。”沈清雪直起身，看着他，“你的事，我懒得管！我的事，你也别想插手，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沈清雪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走了。
只留下林卓一脸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此刻，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清雪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为何跟陈默前几天警告自己时相差无几？
……
沈清雪的脚步很稳，心跳却很快。
棠棠。
那个在巷子里被她救下的小女孩，竟然是陈默的女儿。
她想起棠棠看她的眼神，想起棠棠拉着她的手说“姐姐，谢谢你”，想起棠棠说“我喜欢你”。
沈清雪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提着垃圾，走下楼梯，脚步轻快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