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了口酒,继续道。
"我们上次做预研究的时候,在大红柳滩等地发现了大量有色金属矿的痕迹,锂、铍、铌钽,都是战略性稀缺矿产。"
几人听后,眼神微微动容。
陆明山继续说。
"这次进去,就是要在大红柳滩等地做系统性勘探,把数据尽量完善。"
"只有数据扎实了,才能申请到国家重点项目立项,立了项,后续的大规模勘探才有经费、有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而且这个事不只是学术上的意义。"
"你跑过藏区线路,应该知道我们西部边境的公路有多差。"
"219国道到现在还有大量路段是土路、搓板路,有些地方连路基都没有。"
"国家修不修路,取决于那个地方有没有战略价值。"
"如果我们勘探出大红柳滩确实有大规模的有色金属矿藏,那国家一定会提前规划219国道的改造升级。"
"公路一通,给养就能源源不断地送上去,人员也驻得下。"
陆明山看着江大川的眼睛。
"这对阿克赛钦边境的稳定,意义重大。"
包厢里安静下来。
江大川坐在椅子上,身体没动,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苏梅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用钱砸江大川,没用,但陆明山根本不提钱,他直接把家国大义和边防安危搬了出来。
一句比一句准,全打在江大川的命门上。
苏梅抬眼看向陆明山,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教授,绝不是只会搞学术的书呆子。
陆明山说完这些,好像完全不在乎江大川的反应,转头招呼起来。
"来来来,吃菜吃菜,这个水煮牛肉不错,趁热。"
他自己夹了一筷子,吃得很香。
张德发也跟着打圆场,给每个人添酒。
江大川闷头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
"陆教授。"
"嗯?"
“跑这趟线的车队不少。你们为什么非要找我?”
陆明山放下筷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确实,在你们之前我找了好几拨。"
"结果呢?"
"有的一听219线,电话都不接了,有的倒是来见了面,我问了几个高原上的问题,答得驴唇不对马嘴。"
他看着江大川,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大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跑过的最高海拔是多少?"
"五千零一十三,米拉山口,川藏线上的。"
"到了五千米什么感觉?"
江大川想了想。
"头疼,喘不上气,反应变慢,手脚发麻。"
他顿了一下。
"但能扛。"
"扛多久?"陆明山追问。
江大川沉默了两秒。
"连续作业四小时以上开始明显下降,六小时是极限,超过六小时,判断力会出问题。"
陆明山听完,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准确说出自己高反阈值的司机。"
他伸出三根手指。
"前面来了三个人,一个跟我吹,说自己上过珠峰大本营一点事没有。"
"一个说他吃红景天就行,还有一个更离谱,说他天生不高反。"
陆明山笑着把三根手指收了回去。
"这些人我一个都没要。"
"知道为什么吗?"
江大川没接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陆明山的语气沉下来。
"不知道自己极限的人,上了五千米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宁可用一个知道自己会高反,能精确计算自己能扛多久的人,也不要一个认不清自己的蠢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而且张总跟我说了,你驾驶技术炉火纯青,修车更是一绝,凭一根铁丝就修好了他的重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