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这……”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刚要开口。
“没听懂命令吗!叫救护车!控制嫌疑人!收集物证!”刘建国厉声打断。
刘建国转过身,背对着江大川。
“今晚江面雾太大,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的车我会帮你弄下来,无关人员,马上离船。”
江大川走上前,说了一句。“谢了。”
“雷子,扶上大头,我们走。”
刘建国拿起黑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名字、地址和交易金额。
他的手开始发抖。
“把这王八蛋带回去,连夜突击审讯。”刘建国指着地上哀嚎的林建斌。
“另外通知市局,这不是一个案子,这是一条庞大的贩卖线索。”
刘建国合上笔记本,声音沙哑。
大头抱着妞妞往岸上走,还没走到栈桥尽头。
“咳…咳咳…”
怀里的妞妞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在粉色破棉袄里开始不正常地痉挛。
大头吓得顿住了脚步,“妞妞?妞妞你怎么了!”
苏梅赶紧跑过去,伸手往妞妞额头上一探。
“嘶!”苏梅猛地缩回手,脸色大变。
“大头,孩子烧得厉害,身上烫得像火炭一样!”
大头慌了,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大川,怎么办啊!”
江大川没有说话,直接转头盯向不远处的刘建国。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冲着手下大吼。
“把一号警车腾出来!鸣警笛!立刻护送孩子去最近的市人民医院!快!”
两分钟后,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撕裂了朝天门码头的夜色,拉响刺耳的警报,疯狂向市区疾驰。
急诊室外,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心慌。
里面传来医生急促的指令声。
“患者吸入性肺炎,伴随严重低体温症,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准备输液,马上吸氧!”
“家属出去,不要打扰医生救治。”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大头被护士推了出来,他着急的站在急诊室门口,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金属门框。
手臂上的伤又开始冒出血迹,他那条残废的右腿因为长时间泡在冰水里,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但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白门。
走廊的尽头,苏梅端着一杯刚从开水房打来的热水走了过来。
“大头兄弟,喝口热水吧,暖暖身子,你衣服都湿透了。”苏梅轻声说道。
大头僵硬地转过身,伸出手去接那个纸杯。
那只在船上死死攥着铁链、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杯子刚碰到他的手掌,“哗啦”一下,滚烫的热水洒出了一大半,直接浇在他的手背伤口上。
大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失去了痛觉。
苏梅帮他稳住纸杯,声音放得极为温柔。
“大头兄弟,别太担心了,妞妞这孩子肯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大头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时间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被无限拉长。
凌晨三点。
急诊室那扇令人窒息的门,终于缓缓推开。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疲惫地摘下口罩。
大头猛地扑了上去,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医生叹了口气,
“高烧已经退下去了,肺部的积水也清理了,生命体征现在趋于平稳。”
“接下来转入儿科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其他并发症,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大头听完这句话后,他那根绷到了极限的神经,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