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安洁莉娜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身上那件崭新的警服。
深蓝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腰间别着的手铐和警棍，胸口别着的银色徽章在晨光中闪着光。
她深吸一口气，把金色的马尾扎得更紧了一些，戴上大檐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敬了个礼。
“安洁莉娜·亨德森，警员编号1847，今日起正式上岗！”
她放下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师父，等我回来跟你汇报第一天的心得！”
安洁莉娜给王龙发了个信息。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推门出去。
王龙看到后，笑着给她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院子里，麦克那辆破旧的福特已经发动了，引擎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麦克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女儿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穿上警服，像模像样的。”
安洁莉娜走到他面前，站得笔直，笑嘻嘻地说。
“爹地，我今天跟哪个队？”
“南区巡逻队，队长叫格里高利，是个老警察，干了二十多年，你跟在他后面多看多学，别莽撞，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记住没有？”
麦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个小巧的防弹插板，四级防护，可以塞进警服的内衬里。
“爹地，这——”
“拿着。”
麦克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
看着自己女儿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且要去巡逻了。
虽然平时都没有危险，但麦克身为父亲，很难不担心自己的女儿。
“你师父给我的，一共两块，一块我留着，这块你带上。”
安洁莉娜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黑色的防弹插板，又抬头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知道，父亲昨晚又没睡好。
“好，我会注意安全的，爹地放心！”
她把防弹插板塞进警服内衬，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我走了，爹地。”
“嗯，注意安全。”
安洁莉娜上了自己的车，那辆暗红色的福特野马，发动引擎，轰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她摇下车窗，朝麦克挥了挥手，然后一脚油门，车子驶出院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麦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野马的尾灯越来越远，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样的、闷闷的不安。
他掏出手机，给王龙发了条消息：
“兄弟，安吉今天第一天实习，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显示“已读”。
王龙的回复弹了出来。
“安吉很优秀，麦克老哥别担心，有我在。”
麦克看着那行字，心里的不安消了一些。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上了警车，发动引擎，朝警局的方向驶去。
南区巡逻队的驻地在圣塔罗萨镇南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巡逻车。
安洁莉娜把野马停在停车场，拎着帽子走进去。
大厅里，几个穿着警服的男警察正围在饮水机旁边聊天，看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哟，新来的？”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白人警察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挂着一丝轻佻的笑。
“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女子监狱在隔壁。”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安洁莉娜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值班台前。
“安洁莉娜·亨德森，今天来南区巡逻队报到。”
值班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警，短发，脸上有雀斑，笑起来很温和。
她翻了翻值班表，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格里高利队长在办公室，你直接去找他。”
“谢谢。”
安洁莉娜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经过那几个男警察身边的时候，络腮胡又开口了。
“听说你是麦克的女儿？你爸在警局干了三十年，还是个警长，你可别学他。”
安洁莉娜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络腮胡。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络腮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
“我就是说说，你急什么？”
“我爹地在警局干了三十年，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差错，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安洁莉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络腮胡的耳朵里。
“而且他现在是副局长了，你们不知道？”
“你——”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旁边的人拉住络腮胡，朝他使了个眼色。
现在麦克不同往日，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警察能够招惹的。
络腮胡脸色白了白，哼了一声，端着咖啡杯走了。
安洁莉娜收回目光，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那几个警察小声嘀咕着。
“这丫头，脾气不小。”
“麦克的女儿，能是什么善茬？”
“听说她在警校格斗第一，连教官都打不过她。”
“切，警校那点花架子，真遇到事，还不是吓得腿软？”
安洁莉娜没有理会那些声音，推开队长办公室的门。
格里高利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皱着眉头看。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安洁莉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安洁莉娜·亨德森？”
“是，队长。”
格里高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你爸跟我提过你，警校格斗第一，射击第一，体能测试全优。”
他顿了顿，抬起头。
“但这里是现实，不是警校。”
“在这儿，你那些成绩，只能证明你是个好学生，不能证明你是个好警察。”
安洁莉娜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格里高利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霰弹枪，递给她。
“拿着。”
安洁莉娜接过来，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保险、弹仓、枪管。
格里高利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走吧，今天跟我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