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云瑶那边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我先回去了。”
谢泠姝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情绪压下,随后站起身便打算往外走。
可她刚刚站起来,便被裴宴一把扣住手腕。
“裴宴……”
她微微皱了眉,可刚出声,便被裴宴摇头制止。
“我只是想跟你说,最近小心些。”
“沈昭月死在了流放路上,裴钰知道消息之后便情绪大变,形同疯魔。”
“她原本被下令禁足在公主府,但是今日她身边宫女来报,说是晋阳公主已经不在公主府。”
“你和沈昭月当初有过那样的牵扯,这两日出门定要多带几个侍卫,别让慕云离开你身边。”
“我已经让人去找裴钰下落,你自己保重。”
裴宴神色似乎有些疲惫。
近来宫中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裴钰的下落其实不算是什么大事,但重要的是,裴钰走之前,从宫中偷走了一样东西。
这消息被严防死守,强压下来,甚至连裴宴也只能知道一个大概。
裴钰做事向来是随心所欲,根本没有什么规律和逻辑可言,他也只能提点谢泠姝一句。
“我已经让人去查证当初俞怀瑾中毒的真相,泠姝,你和我的事不必着急定论,一切先等尘埃落定。”
闻言,谢泠姝本想一口拒绝,可瞥见裴宴眼底的疲惫后,她又有些舍不得开口。
皇帝年迈,身体慢慢开始出现问题。
不光是谢家事多,朝廷也正值多事之秋。
裴宴身为太子,身边群狼环饲,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即便是无法分担,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让他痛苦。
“等事情查清再说吧,我先走了。”她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去了隔壁包厢。
她进内之时,谢云瑶正双眸发亮地听宋沛阳讲话。
好像是他在说之前从军的趣事。
谢云瑶从小长在长安,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江南。
别的地方别说是亲眼看看,就是听都少有听说。
她是个好奇心重的,宋沛阳这一讲,自然是将她魂都勾到了边关。
“谢小姐,今日时辰不早了,若是谢小姐觉得有意思,改日再将剩下的讲给你听,可好?”
宋沛阳温和笑了笑,模样倒是显得有几分文质彬彬。
和谢泠姝此前认识的那个宋世子,倒是有些天差地别。
她微微挑眉,揶揄看了眼宋沛阳,随后才出声道,“时辰确实不早了,云瑶,我该送你回去了,一会我还要回俞府。”
谢云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顺应下。
等上了马车,她这才深深松了口气,“这宋世子和长安那些公子哥不一样。”
谢云瑶说着,眼中露出几分安心。
如果是这样一段婚事,倒是也不让人觉得排斥。
“现在还生气吗?”谢泠姝轻轻勾唇一笑,“我便跟你说了,大伯父大伯母那般疼爱你,定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好的决定。”
谢云瑶囫囵点点头。
不过匆匆一顿晚膳的时间,倒是不至于让她对宋沛阳有什么心思。
但这短短接触下来,宋沛阳确实算是个好相处的。
谢云瑶没有什么心上人,对于嫁娶之事自然也没有那么挑拣。
之前那么抗拒,也只是害怕和宋沛阳素昧平生,担心对方是个浪荡公子。
如今一见,虽说真实模样不算了解,但至少看上去还算是人模狗样。
将谢云瑶送到谢府门口,目送人进府去之后,谢泠姝这才开口让回俞府。
马车刚走出去没几步,便有人拦在前头,将马车逼停。
骏马急刹,连带着车厢跟着一阵颠簸。
谢泠姝险些磕上窗沿,还是慕云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这才幸免于难。
“没长眼睛啊!”
车夫没忍住开口呵斥一声。
听到动静,谢泠姝将车帘挑开,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拦路的人作一身婢女打扮,她毫不理会车夫的叫骂,眼见谢泠姝探出头来,她当即快步上前。
这婢女有些眼熟,但谢泠姝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她正有些疑惑,便见后者警惕地往车厢内瞥了一眼,随后悄悄松了口气。
“谢小姐,这是我家小姐命我交给你的,还望谢小姐于无人处查看。”
婢女压低声音,悄悄将一封信件塞到谢泠姝手中,随后抬高声量道,“你这小姐,压坏我的玉佩难道还不打算赔钱?”
“难不成有钱有势就是王法了?我正要去捡玉佩呢,你就压过去,这车夫还说我不长眼睛。”
“我不管,你今日就是要赔我银子!”
婢女突然地出声,让谢泠姝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迟钝一瞬,才开口道,“为了几两银子,何必拿命来赌,你要多少,直说便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是骗钱的吗?”婢女说着,眼神往车夫方向睨了一眼。
谢泠姝会意,从腰间取下银袋子,顺手丢了出去,“我没有工夫跟你说这些,这些银子够买你十块玉佩,拿了就走吧。”
她说完,便将车帘放下,随后朝车夫开口命令道,“回俞府。”
马车再次向前,谢泠姝这才悄悄挑了帘子往外看一眼。
那婢女还没走,甚至连地上的银袋子也没有捡。
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驶离。
——
回到俞府时,孟云羡并不在院中,听清笙说,她跟俞珩在花园赏月。
谢泠姝应了一声,便转头进了主屋。
“夫人,方才那个人,你认识?”慕云有些疑惑。
她憋了一路了,不过她们乘坐的马车是俞府的,车夫也是俞家家仆,她这才没有立刻出声。
那姑娘是打哪来的?
怎么突然就将她们的马车拦下,又演这出戏,只为了给谢泠姝一封信?
“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谢泠姝揉了揉额角,她刚想将信拿出来看看,却被慕云按住手。
她面色紧张一瞬,不动声色地示意谢泠姝门外来了人。
谢泠姝会意,若无其事地将信封又塞回袖中,随后倒了杯茶坐到一旁。
“泠姝,听说你今日回来的路上,被人讹了银钱,可有出什么事?”俞怀瑾声音清淡,眼神带着几分关切。
果然,她这刚一有点什么动静,俞怀瑾便能得知。
不过那婢女怎么会这般谨慎。
谢泠姝心下狐疑一瞬,越发好奇那封信究竟是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