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原本只打算在酒楼夜宴宋沛阳。

可谁知她和谢云瑶到了之后,这才发现包厢中还有另外一人。

裴宴也来了。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谢云瑶率先反应过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她说完,这才发现谢泠姝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谢云瑶伸手拉了拉她衣角,刚要出声提醒,却见裴宴站起身来。

“今日孤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这层楼今日都已经包下,谢小姐和宋世子好生说说话。”

裴宴开口说着,又转眼看向谢泠姝。

他眼神带着几分思恋,多日不见,心底情绪非但没有淡去分毫,反而愈演愈烈。

叫他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殿下。”谢泠姝强撑起笑容,低声唤了一句。

裴宴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声开口,“既然是想让他们提前了解一二,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了。”

“隔壁的菜已经陆续上桌,泠……移步吧。”

裴宴努力压制着想要立刻带她走的冲动。

谢云瑶有些紧张地看了谢泠姝一眼。

她不太想一个人面对宋沛阳,可她也知道,谢泠姝和裴宴现在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

她不能那么自私将人拉住。

只得犹豫再三后,低声开口道,“你一会要等我一起回谢家才行。”

“好。”谢泠姝应下后,这才率先出了包厢。

等她进到隔壁雅间,身后便紧跟着走近一道高大身影。

谢泠姝没有回头去看,她已经闻见了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

她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

“泠姝,我很想你。”

他将门轻轻合上,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情绪。

谢泠姝甚至不敢回过头去看,怕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低低“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沉默坐到一侧去。

裴宴见状,并没有故意坐到她身边,反而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你前些日子,让宋沛阳去查了俞怀瑾是不是?你其实也不甘心是不是?”

他抬眸看着谢泠姝,见她眼角微红,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快要撕裂。

比之前谢泠姝拒绝他的时候还要痛苦。

若是她顺从本心,当真不愿意跟他有牵扯,他或许会有执念,却也能选择尊重她。

可如今明明知道他的爱人也爱他。

却碍于种种无法言说的理由要将他拒之千里。

他忍不了。

谢泠姝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这雅间的空气都被人桎梏着,肺里压得难受。

好似在空气中溺水。

她一言不发地用着汤,视线放空地看着眼前的汤匙。

裴宴眼神暗了几分,又低低一笑,“我知道你不能靠近我的原因了。”

听到这话,谢泠姝伪装的淡然瞬间被击垮。

汤匙重重落到碗底,带着油花的鸡汤溅到桌上,她浑然未觉,只抬眸看向裴宴。

“你向来如此,总是将若有事揽到自己身上,好像只要你一个人承担了后果,便能保一家无虞。”

“可是泠姝,我分明能跟你一起承担。”

“俞怀瑾的病情确实另有蹊跷,我会帮你查背后真相,你也不用急着回应我什么,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心悦你。”

“陛下病了,我这段时间有些忙,因而没有机会来见你,别怪我。”

裴宴声音淡淡,又带着几分柔情。

他视线一直落在谢泠姝身上,像是要借着今晚相见,将前几日没能见的面都给补上。

谢泠姝被他毫不掩饰的视线逼得有些面色发热,“你今日见我,俞怀瑾会知晓的。”

“他不会。”裴宴笃定道。

这家酒楼是靖北侯府的产业,今日他更是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出宫上的靖北侯府的马车。

若是这样俞怀瑾也能得知,那或许这人便是当真留不得了。

皇帝生病,朝中不能有一个立场不明,却消息通天的存在。

“陛下生病,靖王却要选妃,这是等不及了吗?”谢泠姝生硬地转移话题问道。

身为皇子,在此刻本该想着侍疾才是。

裴宴点了点头,又肯定道,“依旧是那套冲喜的歪理邪说。”

说到这,裴宴面上神色已经完全冷下。

当初若非裴允突然设计,谢泠姝本不用被牵扯进来。

这是一切的转折点。

朝堂之上你争我抢,明枪暗箭不在少数。

谢望安不是单纯因为愧疚才选择自戕,只不过是因为谢家和俞家成了姻亲,曾经的恩怨需要一个了结。

仅此而已。

谢泠姝手指微微蜷曲,眼底弥散一层恨意,又很快消散。

“我想查俞怀瑾中毒的事,只是担心有人会在暗地里算计谢家,并不是想……”

她话音未落,便被裴宴捂住嘴拉进怀中。

谢泠姝双眸瞪大一瞬,下意识将人推开。

“裴宴,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之前说过的话都不作数了,我们就回到普通友人的位置不好吗?”

她站起身,却顾虑着隔壁的宋沛阳和谢云瑶,不得不压低声音开口。

虽是这么说着,可裴宴却能轻而易举在她眼底看见舍不得。

他垂眸不甘低笑一声,“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会对俞怀瑾不公平是吗,那我呢,我又不可怜吗?”

“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干脆地抛下我,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机会?”

“俞怀瑾和裴允私下定有联系,当初下毒之事还有待定夺,你不一定就愧对于他!”

“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你再做决定好不好?至少别这么快给我判下死刑。”

谢泠姝手指颤动一瞬,她眼中闪过几分不忍。

可最后却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裴宴,“你说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要疏远你。”

“那你可知道谢家都做过什么?”

“你可知道……”

她在谢家的货船上发现了于他中毒成分一样的草药。

她已经刻意回避这件事情很久,可眼下看见裴宴才知道,她根本做不到遗忘。

谢家为皇帝做事,私底下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许不止一桩一件。

她要怎么说,她的家人或许曾经也害过他。

非谢家所愿又如何,他们拒绝不了,只能成为刽子手,帮着皇帝加害于他。

她何止是因为俞怀瑾才要下定决心远离,她根本就是无颜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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