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李清河，楚言凛就去送大舅子。
“我去送大哥。”
李清河点点头，“嗯。”
楚言凛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李靖南翻身上马。
李靖南坐在马背上，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拿了楚家的养荣丸，妹妹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吞了。
可养荣丸对父亲来说很重要。
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目光从楚言凛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将军府匾额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回去吧。”李靖南声音不冷不热。
“照顾好清河和孩子。”
楚言凛拱了拱手，“世子一路顺风。”
李靖南没再说话，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地往前跑。
身后的东桑侍卫呼啦啦跟上去，马蹄声越来越远，拐过巷口，不见了。
楚言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
直到李靖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过身，往里走。
“备马，去太子府。”他对门房说。
太子府的书房里，楚明昭正坐在榻上逗小四玩。
小四趴在她腿上，小手抓着她的一根手指，往嘴里塞，啃得满手都是口水。
咿咿呀呀开始学说话了。
“爹……”
“叫娘。”
“爹……”
楚明昭被他啃得直笑，又不敢使劲抽，怕弄疼他。
“太子妃，楚将军来了。”张嬷嬷进来禀报。
楚明昭把小四递给奶娘，擦了擦手，“请大哥进来。”
“大哥。”
楚言凛大步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楚明昭坐在那儿，脸色红润，精神头不错。
“嗯。”他在对面坐下，看着妹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昭昭，养荣丸你什么时候调制出来的？”
楚明昭笑了笑，“很早就调出来了。只是药材不好收集，有几味药市面上买不到，得自己去山里找。所以我在城外弄了个药园子，打算自己种。”
“以后要调制养荣丸就不算难了，一年给李家一颗，不是问题的。”
楚言凛点点头，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谢谢你。”
他心里清楚妹妹替自己解决了很多事。
本应该他这个哥哥来帮她兜底的。
可每次都是她这个妹妹替自己挺身而出，当初也是因为她才被迫嫁给顾承宴那个烂人！
他越想就越惭愧。
楚明昭看着他，笑道：“我们是兄妹，大哥何须跟我客气？”
“我来接洵儿回去看看她母亲。”楚言凛心里暖暖的，笑道。
楚明昭愣了一下，随即问：“你跟嫂子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楚言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现在不敢有事瞒她。”
好不容易才让李清河留下来呢！
楚明昭看着他大哥那张脸，忽然笑了。
想起从前，大哥做什么事都是自己拿主意，从不跟人商量。如今倒好，连回不回去看前妻都要先问过李清河。
“那就好。”她说。
楚言凛也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眼底是暖的。
他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小四的事，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顾玄煜正在看折子。
看见楚言凛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来带洵儿回去的？”
楚言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两人聊了几句裴家的事，顾玄煜说得不多，楚言凛也问得不多。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顾玄煜有自己的谋算。
而他要做的就是帮他守住最后一块兵权。
“裴家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楚言凛站起来，“我走了。”
顾玄煜点点头，没送。
楚言凛出了书房，去后院接洵儿。
洵儿正在院子里跟三个皇孙练拳，小脸绷着，一拳一脚有模有样。
看见楚言凛，他眼睛一亮，想跑过来，又忍住了，先打完那套拳，才蹬蹬蹬跑过来。
“爹爹！”
“舅舅。”三胞胎也很开心的过来。
楚言凛每次来都给他们带了礼物，有时候是糖葫芦，有时候是唐人。
总之都是他们喜欢的小惊喜。
他们恨不得舅舅天天来。
楚言凛摸了摸三个外甥，变戏法似的给他们拿了三串糖葫芦出来。
“哇，谢谢舅舅！”
四个人都高兴的蹦蹦跳跳。
楚言凛看着几个孩子，也满脸笑容。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掂了掂，“重了。”
洵儿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爹爹，我们要去哪儿？”
“回家看看你娘。”
洵儿的笑容淡了一点，低下头，没说话。楚言凛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这孩子才四岁，可他已经知道，爹和娘不住在一起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侧门。
楚言凛牵着洵儿下了车，穿过角门，往紫竹院走。
洵儿走在他旁边，步子迈得很大，努力跟上父亲的脚步，可他的手一直攥着楚言凛的手指，攥得很紧。
紫竹院里，慕容朝正坐在窗边发呆。
她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发脾气。
桌上的茶壶砸了，杯子砸了，胭脂盒子砸了一地。
丫头们跪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
她骂李清河，骂楚明昭，骂顾玄煜，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喘气。
“二夫人。”丫头在门口探头，“将军来了。”
慕容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楚言凛站在门口，手里牵着洵儿。
“娘！”洵儿松开楚言凛的手，朝慕容朝跑过去。
慕容朝看着儿子朝自己跑过来，眼泪唰地流下来。
“洵儿……”
她蹲下去，张开手臂，把儿子紧紧搂进怀里，搂得洵儿喘不过气，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娘，你抱太紧了……”洵儿闷闷地说。
慕容朝松了松，可还是不肯放手，“洵儿……”
她摸着洵儿的头，摸着他的脸，摸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儿子长高了，壮实了，小脸晒黑了一点，可眼睛更亮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小白牙，跟从前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娃娃判若两人。
“洵儿，你瘦了。”慕容朝说，眼泪止不住。
洵儿歪着头看她，笑道，“娘，我胖了两斤呢。姑姑说的。在姑姑哪儿，有好多好吃的。姑姑给我们做了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