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天边显得阴沉。
这景象正如沈袁此刻的心情,阴郁而沮丧。
他迷迷糊糊地离开了御书房,踏上了离开皇宫的道路。
突然,一个端着水盆的小太监不小心撞到了他。
冷水立刻浸湿了沈袁的官服,连同他腰间佩戴的玉佩也一同掉落。
小太监立刻跪下请求宽恕。
“奴才冒犯了,请大人宽恕。”
沈袁心不在焉地凝视着地上那裂成两半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沈宜在他生日时赠予的礼物。
自从收到这份礼物,他便一直将其佩戴在身上,从未摘下。
现在,沈宜与他天人永隔,连这唯一的纪念品也破碎了。
在这样的时刻,他根本无心因为一件湿透的衣物去责备一个仆人。
他只是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玉佩碎片。
正当沈袁伸手,想要拾起那玉佩时。
那个原本低垂着头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将一张纸条塞入了他的手中。
两人身影交错,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到任何异样。
小太监将纸条交到沈袁手中后,便带着水盆悄然退去。
沈袁突然回过神来,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紧握着那张纸条,加快了步伐,朝着宫门外的马车方向前进。
一登上马车,沈袁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手中的纸条。
纸条上标示了一个地点,但并未提供更多的解释。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沈袁最终决定今晚秘密前往一探究竟。
尽管他至今仍不明了,究竟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然而,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确实希望我了解真相。
此外,在我刚才与萧承谨会面时,他一直闪烁其词。
这似乎在刻意回避着某件事情。
仔细思考,沈宜的事件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如果其中隐藏着冤情,我必须为我的女儿争取正义!
夜幕逐渐消退,弯月高悬天际。
沈袁准备了一辆马车,依照纸条上的指示,离府出行。
越是深入树林,沈袁越是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甚至开始怀疑,马夫是否走错了路。
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沈袁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宫外的乱葬岗!
此处,白骨嶙峋,尸骨成堆。
尸身腐臭的气息几乎令人作呕,沈袁立刻想要转身离开。
然而,在回眸的那一刻,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山顶上一袭青衣的尸身,不正是他的女儿沈宜吗!
带着疑惑与不安,沈袁缓缓走近,小心翼翼地移开周围的尸骨。
随后,沈袁确认了,那具尸身正是沈宜。
他心如刀绞,凝视着沈宜身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
甚至,她已经不成人形,只留下一具被折磨至极的枯骨。
这哪里是畏罪自戕,分明是遭受了严刑拷打而死啊!
他那娇贵的女儿,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却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
在生命的终点,我竟被遗弃在这片荒凉之地,尸横遍野。
沈袁双目赤红,几乎陷入了疯狂的境地。
“女儿……我的女儿啊……”
紧接着,他在沈宜的手中发现了一封信。
信上的笔迹与之前送至府中的那封信完全一致。
信中揭露,是姜寰指使沈宜在祭祖典礼上设计陷害陆戚雪。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事情的发展适得其反,反而伤及了姜寰自己。
因此,姜寰为了自保,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沈宜。
随后,他怒不可遏,将沈宜囚禁于柴房,日复一日地折磨,直至她惨死于姜寰之手。
得知真相的沈袁,内心崩溃,无法自控地哭泣出声。
“我的宜儿,宜儿啊。”
“是爹无能,没能保护好你啊——”
“别怕,宜儿,爹……这就带你回家。”
于是,沈袁小心翼翼地将沈宜抬上马车,返回沈府。
沈夫人发现沈袁深夜未归,忧心忡忡,一直在府门口等候。
不久,终于盼来了沈袁归来的马车。
只见沈袁眼神空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寒风拂过,掀动了马车的帘子。
沈夫人顺势望过去,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亲生女儿沈宜啊!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片刻。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可能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
顿时,沈夫人泪如雨下,瘫倒在马车旁。
她声嘶力竭地呼唤着。
“宜儿——”
在另一端的昭沅殿内,陆戚雪正虔诚地焚香敬佛。
一名暗探刚刚从沈府返回,前来报告那里发生的一切。
“娘娘,事情已经办妥。”
“沈大人将沈宜的遗体带回,沈夫人亦是悲痛欲绝。”
沈宜虽罪大恶极,但父母之心,天下皆同。
她有意将消息透露给沈袁,暗中助他们洞悉了真相。
不仅如此,她还希望借此机会削弱姜寰的锋芒。
让我们拭目以待,看姜寰如何在这一事件后继续得意洋洋。
夜深人静,秋风突然刮起。
陆戚雪将香火投入炉中,恭敬地拜了三拜。
扶光半隐于团云之中,隐约可见缕缕金辉。
继上次的册后大典之后,萧承谨命人修缮了祭坛,如期举办了庆功之宴。
此时,大臣们齐齐地聚集在祭坛外,等待着庆功宴会的开始。
期间,几位大人谈论着前几日册后大典的细节。
“陈大人,可曾听闻上次祭祖之事,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杜大人,莫要戏弄老夫。”
“那件事,都城内闹得沸沸扬扬,还搭上了一条人命。”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哈哈,陈大人真是谨慎。”
“只是,此次能否顺利无阻地完成祭祖仪式呢?”
沈袁默默站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未置一词,只是保持沉默。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他只希望姜寰能付出代价,为他女儿的生命赎罪。
不知不觉,时间已至末时。
随后,锣鼓声和号角声齐鸣,响彻云霄。
负责主持仪式的公公挥动拂尘,用尖细的嗓音宣布朝臣们入座。
“末时已到,请文武百官入宴就座——”
一瞬间,朝臣们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整理好衣冠,迈着大步向祭坛方向前进。
待大臣们纷纷入座之后,掌典公公再次宣读。
“恭请陛下,皇后娘娘——”
只见萧承谨身着一袭红衣,金丝绣线勾勒出龙袍的威严,他稳步朝主位走去。
他凝视着那高位的龙椅,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清冷。
目光又转向一侧的凤位,不禁微微皱眉。
如今,他已收复西夏,坐拥江山。
然而,为了守护这一方天地,他却痛失了所爱之人。
姜寰身着一袭牡丹绽放的曳地长裙,优雅地跟随在萧承谨的侧后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属于皇后之尊的宝座上,随后轻轻转移,凝视着那把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两者之间,仅是一寸之遥,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权力与地位。
若非权宜之计,皇后之位对她而言,根本不足以引起她的兴趣。
她所渴望的,是那至高无上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