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戚雪苦笑,搭上宋相思的手,缓缓站起。
“事已至此,谈论好与不好又有何意义。”
“如今获得了这一地位,也算是没有辜负这一番努力。”
“还未向宋妹妹表达谢意。”
宋相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陆戚雪的话确实有其道理。
此次,赢得了仅次于皇帝,高于万人的皇贵妃之位,还有一双儿女在旁承欢。
这足以在宫中立足安身了。
“宁姊无需向我道谢。”
“随着夕阳西沉,昭沅殿显得格外偏远,宁姊不妨整理一二,早些迁居。”
“若是在路上遇到姜氏,恐怕会有一番不必要的麻烦。”
陆戚雪颔首同意,随后,她返回了小公主与小皇子的寝宫。
方才发生的一切,芍药都听得明明白白。
她明白陆戚雪遭受了极大的委屈,却无法保护主子,只能焦虑地等待陆戚雪归来。
陆戚雪一回来,芍药便泪眼婆娑地跪下,自责地说。
“奴婢无能,恳求娘娘不要将我留在这里。娘娘去哪里,奴婢就跟到哪里。”
见状,陆戚雪只是淡然一笑,轻轻扶起她,温柔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芍药,你对本宫忠心耿耿,我又怎会忍心将你驱逐。”
“此事与你无关,快些起来吧。”
陆戚雪轻抚摇篮,目光充满怜爱地注视着一双熟睡的儿女,柔声说道。
“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先随本宫确保小公主和小皇子的安全。”
“遵命,娘娘。”
听到这话,芍药心中明了事情的轻重缓急。
此刻,必须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她轻柔地抱起了小公主,而陆戚雪则怀抱着小皇子。
昭沅殿。
昭沅,昭沅,意指相思之情昭然若揭,缱绻情意显而易见,惭愧之意亦是如此,万望祈求原谅。
可惜,此时的陆戚雪心如寒灰,未能领会萧承谨这番良苦用心。
此处是旧殿,位于偏远之地,久无人迹,却洁净如新,摆件亦是崭新。
似乎有人特意翻修并清扫过。
陆戚雪并未多加怀疑,只是心想自己刚晋升为皇贵妃,内务府自然不敢过于怠慢。
安顿好一双儿女,简单梳洗后,陆戚雪便带着几个宫女返回去取剩余的旧物。
经过漫长的旅程,终于抵达暄林殿,陆戚雪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发现之前所拥有的物品散乱一地,宫女们仍在不断地将它们丢弃,毫无怜惜之情。
芍药目睹这一片混乱,愤怒地质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位宫女傲慢地回应。
“你的主人已被陛下驱逐,这些物品自然要被清理掉。”
“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如果还需要,就捡回去吧。”
姜寰听到外面的喧闹,笑容满面地走出门外。
她一开口便嘲讽陆戚雪。
“陆戚雪,久违了,刚才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聊聊呢。”
“怎么才片刻之间,你便如丧家之犬般出现在本宫的殿外?”
芍药听闻此言,怒不可遏,正欲反驳,却被陆戚雪伸手制止,打断了她的话。
“你!”
陆戚雪早已预料到会有此反应,故而并未放在心上。
“臣妾来取些物品,望娘娘通融。”
姜寰放声大笑,语带嘲讽。
“哈哈哈——”
“陆戚雪,你就这点能耐?这就学会低头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你这样,本宫倒是觉得乏味了。”
陆戚雪默然无声,轻声嘱咐芍药将地上的物品拾起,带回宫中。
接着,她也蹲下身,拾起了一件她曾经极为珍爱的衣裙。
姜寰怎会轻易放过她,随即在衣裙上狠狠踩了一脚,还来回碾磨。
陆戚雪抬头,目光冷冽地凝视着她。
“怎么,心有不甘吗?”
听闻此言,陆戚雪低下了眼帘,默默忍受。
她捡起了衣裙,回应道。
“臣妾不敢有此念头。”
姜寰心中感到陆戚雪的百依百顺颇为乏味,便径直返回了宫中。
“懦夫。”
姜寰离开后,芍药在背后不忿地啐了一口。
“真是欺人太甚。”
她望向陆戚雪,只见对方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听到淡淡的一句。
“我们回去吧。”
实际上,陆戚雪并非无法争辩,而是无意于争斗。
姜寰之所以如此自得,全因萧承谨的撑腰。
最令她心痛的,也是萧承谨。
回到宫中,便有小太监携带着圣旨前来。
“圣旨到——”
陆戚雪及其宫中侍从,纷纷跪下恭迎诏书。
“臣妾恭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丞相之女陆氏,温婉贤淑,端庄贤德,凛然风范于史册、日夜勤勉,示懿范于佩饰、言谈举止得体。故册封为皇贵妃,钦此。”
言毕,陆戚雪双手接过圣旨,依礼答道。
“臣妾领旨,叩谢皇恩,陛下万岁,万万岁。”
小太监将圣旨恭敬地递给了陆戚雪,奉承道。
“皇贵妃娘娘请起,奴才恭贺皇贵妃。”
芍药搀扶陆戚雪起身,随后,她递给小太监一些碎银作为赏赐。
“劳烦公公亲自走这一趟。”
“这是下官应尽的职责,谢娘娘恩赏。下官手头还有事务待办,先行告退。”
太监离开后,陆戚雪轻声对芍药吩咐。
“本宫想要独自休息一会儿,请勿跟随。”
接着,陆戚雪将自己锁在殿内,拒绝见任何人。
月光皎洁,银色的光辉洒满大地,显得格外清冷。
在床榻之上,陆戚雪将圣旨轻轻放在一旁,自己则蜷缩在一边。
她低垂着眼帘,泪眼朦胧地凝视着这道冰冷的诏书。
萧承谨,你既然已经将你的深情倾注于他人,又何必一再践踏我的真心。
你曾将我从灰暗中托起,让我沐浴在朝晖之下,却又将我狠狠地摔进了污秽的尘泥之中。
你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这般对我……
曾经是彼此倾心的夫君,如今却成了伤我最深的负心汉。
陆戚雪心中涌起一股委屈,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她放声痛哭,毫无顾忌。
她的呜咽声此起彼伏,抽泣得几乎要窒息。
“萧承谨,为什么……呜呜。”
在泪水的模糊中,她陷入了一片混沌。
她似乎,看到了萧承谨的幻影。
萧承谨的眉眼间流露出温柔,眼中含着热泪。他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仿佛在与她共同承受这份悲欢。
她还隐约听到了不断重复的一句话:
“雪儿,别哭,不要责怪朕……”
陆戚雪眨了眨眼,再次睁开时,幻影已经消失无踪。
她逐渐恢复了意识,开始回忆起过去的种种。
自从萧承谨返回宫中,他的行为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人心易变,但也不至于在一夜之间彻底改变。
他不仅明显偏向姜寰,连性格也与往日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