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相由心生。
从前的沈意姝总是给人一种阴冷难相处的感觉。
尤其一双抑郁阴沉的眼睛,还有周身那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郁闷气息。
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来好感。
说她救过自己几次也罢,说她用尽手段攀附自己也好。
或许就同沈意姝自己想的。
时间真的能磨灭一切的好与坏。
在自己从福云酒楼掉下来的时候,是沈意姝不顾一切,飞奔着过来。
妄图用那娇小的身躯来接住自己。
要不是八皇叔中途救了自己,自己保不齐真的要把沈意姝给砸坏的。
沈意姝能没有考虑过被自己砸到的后果吗?
这个问题,自己一度想要冲到海棠院去问问沈意姝的。
可是,从前怎么骂沈意姝,又是怎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沈意姝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这一幕幕都提醒着她,她没有资格去问。
哪怕杨氏旁敲侧击的告诉自己,自己应该先向沈意姝低头。
可是,那刻在骨子里的固执,还是占据了上风。
也是这段时间的沉淀,让她重新思考与二姐沈贤姝之间的关系。
掉下来的时候,她用尽力气抓着沈贤姝的手。
就在快要被拉上去的时候,沈贤姝拉不动了。
之后,更是以实在是拉不动为由,轻飘飘的就解释了过去。
后来,沈贤姝也还是如同往常一般,跟自己来往密切。
只是,人的心里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就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单纯的看待事情。
对沈意姝的误解是,对沈贤姝的怀疑也是。
她一直都很后悔没有勇气去看望沈意姝。
她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女儿,作为一个嫡女,作为一个姐姐,作为一个妹妹。
哪方面做的都很失败。
三皇子虽然每日给她写信,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什么回复。
她想着,不回复的话,三皇子自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一段时间,她比一只只会咸鱼的米虫都不如。
沈贤姝贤名在外,陆续有人上门提亲,对象依然还是沈贤姝。
她心里甚至半点波澜也没有惊起。
现在看到沈意姝又是如此洒脱的坐在自己面前。
沈婧姝的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自己需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能和沈意姝面对面的机会。
昨天,祖母旧疾复发,将她们所有晚辈叫了过去。
得知三叔就要回来。
而沈意姝的外祖母也会因此来京。
祖母便说,庆老太太,是要来给他们送银子的。
这话,也就是骗骗三岁孩子。
如今,被沈意姝当着面子这么问出来,沈婧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在那双清澈见底,闪着殷切的双眸注视下。
沈婧姝到底还是点点头。
得到沈婧姝的回答,沈意姝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这个点头的动作简单到实在平常。
但于自己来说,却是意义非凡,这是三姐的突破。
三姐确实变了。
最近家里都是来给沈贤姝提亲的人。
也不知道沈婧姝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意姝怕沈婧姝心里不舒服,便斟酌着道,“三姐,来给沈贤姝提亲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心里会不平衡吗?”
说完,沈意姝自己都差点啐自己。
这话说的好生没有水平。
还好沈婧姝并没有曲解沈意姝的意思,真诚实意回道,“我还真没有不平衡,二姐本就比我大,提亲的人再多也是正常的。”
嗯!够淡定,够看得开!
沈意姝这下,是相信暗一说过的了。
暗一曾经说过,三姐每日里都会望着海棠院的方向伤神叹气。
她的三姐,上辈子受尽苦难的三姐,终于是改变了。
虽然俩人的关系,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和谐,但是,至少,俩个人能好好的说话了不是吗?
随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从心口到脚底都是通畅无比。
沈婧姝瞧着沈意姝这样肆意的动作,也被感染,不由会心一笑。
临走前,沈婧姝还不忘提醒沈意姝。
“听闻安陵郡主要举办花会,你到时候万万小心些才是!”
安陵郡主对八皇叔的那点心思,几乎是人尽皆知。
八皇叔又放出话对自己情深不渝。
她老早就准备好皆安陵郡主的招了。
不过,沈婧姝的提醒,在这时候,显得尤其难能可贵。
沈意姝咧着嘴巴笑的像是一朵花。
“谢谢三姐,你也要小心三皇子才是。”
沈婧姝觉得,沈意姝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但是,出于对沈意姝印象的改观,只好问道,“既是说了,何不说清楚些?”
沈婧姝不知道,沈意姝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下就将自己对三皇子的印象和目的说了出来。
“三姐,我知道,三皇子确实是痴恋于你。但是,三皇子为人纨绔,心性不定。昨日,三皇子还想当街逼迫别人将买好的茶楼送给他!”
别的话沈意姝更想说。
可是,出于姐妹俩目前的关系,倒不如说一些三姐更容易接受的,又是旁人所熟知的事情。
沈婧姝听罢,果然惊诧的捂住了嘴巴。
她还在思索沈意姝这话里头的真实性。
没等思索出个结果,杨氏风风火火的推门就进来道,“你四妹妹说的是真的,三皇子昨日确实想要当街强抢别人的茶楼,那茶楼,人家花了十万两银子买到的!”
杨氏嘴里说出来,这话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了。
沈婧姝咬着唇,双手都快要将帕子搅碎了。
既是烦躁又是羞臊,也不管旁的,只对着杨氏噘嘴埋怨道,“娘怎的也学那起子偷听的,就这样闯了进来!也不怕人笑话。”
杨氏一怔,心虚的了不得,可嘴巴还是很硬。
“哪里就偷听了,把你娘说的那样不堪!为娘还不是怕你们姐妹起冲突如今看到你们都好好,娘又刚好听到了意姝丫头的话,这才会好心告诉你而已。”
沈意姝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摇着头失笑道,“大伯母,你还怕我把三姐吃了啊?”
杨氏赶紧向沈意姝眨眨眼,调皮道,“那可不是?我们婧姝可最是柔弱善良,哪像你,像是个皮实的牛犊子。”
俩人听了这话,同时笑出了声。
沈意姝刚要回去,就听丫鬟子来报,“夫人,三小姐,四小姐安,国公爷让夫人去前院一趟,说是,说是工部员外郎郑大人来了!”
杨氏正思忖着郑大人是哪一个。
就听沈意姝说道,“大伯母,这郑大人,便是静娴公主的长子郑青林。正年二十五,去年刚捐了工部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