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鹤溪堂后,老夫人亲自查看了沈意姝抄写的经书。
一点点看完,方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沈意姝这个逆生的种子,在这方面,竟然是让她刮目相看的。
从小到大,这府里头,上到沈青山,下到沈星辰和沈丽姝。
就没有真的写完过她罚下去的经书。
先前孔氏抄的也是掺了假,省了行数的。
唯有沈意姝的,她随意拿起两本,里头的经文都是一字不差。
她常年礼佛,这些几乎是一看就知。
而且,沈意姝一开始就没有念过什么书。
只在陕西被那庆老太婆给启蒙了两年。
是以,这字迹,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变化。
足以证明,沈意姝是一点点抄完的。
这半年时间,沈意姝全用诚心告诉自己了。
老夫人哀叹一声,到底挥手将荷金和荷迎撵走了。
蒋妈妈最是看不惯荷金那样的狐媚子行径。
可巧,荷迎拿起一块石头,一掌就将其劈碎了。
蒋妈妈几人见了,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说荷金什么?
就是沈石沈管家,也不敢再腻在荷金身边,逃也似的跑了。
本是要在老夫人面前上些眼药的蒋妈妈,猛地想起荷迎。
身子都不由得一抖,立马打消了这种心思。
且,因着府上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要参加秋闱。
而八皇叔因为被皇上斥罚,老夫人心情比较好。
如果不是沈星辰的事情还未有了断,老夫人必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沈意姝的。
蒋妈妈只叹道,唉!只能就此忍下去了。
回到海棠院后,荷迎绘声绘色地把沈石和嘴脸给沈意姝说了一遍。
看着荷金羞红的脸庞,一双眼镜几乎要将荷迎射穿。
沈意姝连忙打断荷迎,“好了荷迎,差不多得了,当心荷金以后再不给你洗衣裳。”
一听这话,总是把衣裳洗破的荷迎便怂到家了,连忙跟荷金道恼。
“荷金,你可不能不给我洗衣裳,我的衣裳全靠你呢!”
荷金一甩手,离荷迎远远地道,“快离了我去,也不知是谁,在那里如何的拿我当玩笑,也不怕污了小姐的耳!”
这是真的生气了,荷迎简直后悔不迭。
忙向沈意姝投去求助的目光。
沈意姝知晓荷迎的直性子,但是荷金的心思,全都是为着自己去的。
沈管家的嘴脸,沈意姝是知道的。
最是看不起自己。
平日里,都是以二房马首是瞻。
被孔氏给收买的是结结实实。
又因他是沈青山最信任的人,一旦作为突破口,必是有绝大的收获的。
说不得,上辈子沈国公府被陷害通敌的事情,也能提前预防。
但是,荷金冒着被人指指点点都是面不改色。
可见是完全不在意外头人如何说。
但是,荷迎一来和自己说,荷金就生气了。
足以见的,就是在生荷迎的气呢!
沈意姝便对荷迎道,“还不快去,跟荷金道歉。我可是告诉你,荷金之所以愿意跟那沈石斡旋,全都是为了我这个主子。你必得是要给我哄好,不然,我必不饶你!”
荷迎被说的,头恨不得埋到胸腔里头去。
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住进了一团浆糊。
她懊恼地锤了自己的额头一下,登时便是一片红。
走到荷金旁边,兀自拉起荷金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荷金,对不起,都是我混账,竟是半点不知你的辛苦,还笑话你。”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出了这口气,我,我以后,我以后不让你给我洗衣裳了。”
荷金闻言,再忍不住嬉笑起来。
指着荷迎红了的额头,俏眼翻了翻道,“真是个呆子,什么话都说,我原谅你就是了。”
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沈意姝见矛盾解除,不由笑着吩咐两人,“既然好了,就快过来帮帮我。”
禁足一解,沈意姝就又给沈婧姝和杨氏做了一些荷包。
都是能治疗一些简单毒素的好药材。
孔氏和沈星辰他们,都好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不得不操起心来。
还有,即将要参加秋闱的沈彦辰那里,也得使个法子送去几个才是。
两人皆是笑嘻嘻的过来帮忙。
午休时,沈意姝将荷金单独留下。
语重心长的跟荷金说,“荷金,我知道你都是为的我,但是,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荷金诧异抬头,“小姐,奴婢若是非要如此不可呢?”
荷金的强硬让沈意姝完全没有想到。
她不解地问,“何苦如此?”
荷金苦笑一声,却不多说,只一味泣泪恳求道,“小姐,你就让奴婢帮帮你吧,几个人中,只有奴婢最是没用,唯一有用的,也就只有这一张脸了。”
荷迎能保护小姐,荷月更是能制作解药,荷苏就不必说。
管账的一把好手。
唯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再细心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荷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沈意姝心疼到再说不出来劝解的话。
荷金这是走近死胡同了。
觉得自己没用,便用这种方法,来证明她在自己身边的价值。
沈意姝要说的是,“荷金,你可知道,若是一旦如此,府里的人,会如何说你吗?”
荷金擦掉眼泪,眼里只有坚定,晃的沈意姝都有些失神。
“小姐!奴婢都知道,奴婢不怕!”
她这种颜色,将来本就难觅知心人。
这一遭事情后,只怕就更艰难。
但是,她不怕!
沈意姝无奈,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主子,竟是也说不通个小丫鬟。
只能让荷金再冷静冷静,硬是把她给打发下去了。
三天以后再说。
三天以后,荷金还是这样想,沈意姝也不会再阻止了。
谁料,两个三天后,荷金依然没有放弃。
沈意姝深知,自己是不得不同意了。
这是个衷心,倔强,自尊心很强的小丫鬟。
即便自己不同意,估计荷金也不会放弃的。
倒不如同意了,再跟八皇叔的暗卫们说一声,给他们点好处。
让他们保护着荷金些。
唯有如此,她方能彻底安心。
荷金一听到沈意姝同意了,喜的什么似的,又是给沈意姝捶腿,又是给她倒茶。
忙的是不亦乐乎。
沈意姝瞧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到下午时,关于荷金勾引沈管家的事情,就在国公府里头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