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沈婧姝,看得杨氏一阵心疼。
可是没办法,婧姝从小被她惯坏了,从小,一点风浪都没有经历过。
为人也有些任性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也是没得办法了。
她这样一个直来直去的人,都已经如此迂回了。
若是婧姝还是想不通,那也没办法了。
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饭菜。
杨氏把一直站着当隐形人的刘妈妈叫了过来。
“来,坐下来,我们一起吃,这么多,都是意姝那孩子的心意,剩下了就可惜了。”
刘妈妈也不是头一次跟主子一个桌子上吃饭。
杨氏说完,她就坐在了杨氏的旁边。
先帮杨氏布菜,自己才起筷。
三小姐着实是优秀的,可是,比起四小姐来,对杨氏的关心,几乎是不值一提。
亲生的女儿,还没有侄女对自己好,杨氏的心情,刘妈妈最是理解。
又有老爷这个不省心的。
唉,刘妈妈想着这些,就替杨氏感到心累,她只能用自己的行动,来照顾着杨氏的心情。
锦香院的动静,又再次被暗一一点不落地捕捉完了。
立即便又回到海棠院,跟荷迎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就连沈婧姝灰败的样子,都没有错过。
沈意姝知道后,是又担心又羡慕。
担心杨氏想的多,羡慕则是,三姐有杨氏这样的好母亲。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才是为人母的良苦用心。
哪像庆氏,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仇人。
两月后,终于到了沈意姝解禁足的时候了。
蒋妈妈正襟危站,身后跟着一群小丫鬟。
那气势,比老夫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海棠院大门上的那把锁链打开后,蒋妈妈叫来后头一个小丫鬟道,“珍珠,你去,告诉四小姐一声,《华严经》,整整十一遍,须得准备好了才是。”
珍珠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最是知道怎么说话。
应了一声,就风风火火地进去了。
蒋妈妈的话,沈意姝在屋子里都能听到。
荷金早已将沈意姝所有抄好的《华严经》,都一一摆放好,就等着老夫人的人来检查。
珍珠被荷金好生地迎进来,奔着书桌上一整摞的《华严经》就走了过去。
几乎都有半人高了。
珍珠随意一翻,果见字迹如蒋妈妈说过的,不能见人。
又翻到最下面一本,打开一看,这字迹如第一本时倒是有了很明显的进步。
除了字迹潦草外,台面整洁,所有书面都不曾有任何涂抹。
珍珠有心想找茬,都无从找起。
心下不免有些遗憾,但也只能摇头抱起。
不过,她也只抱了一半儿,转身便对荷金道,“荷金妹妹,这经书太多,不如你帮我一下,咱们一起给老夫人送过去。”
荷金看了看沈意姝。
沈意姝正在看书。
正值夏季,她穿了一件时兴的软烟罗纱裙,头上挽的是荷金最拿手的灵蛇髻。
两三根金镶玉的钗子交错着插于其上,既简单体面,又不失华贵低调。。
虽是在看着书,但也一眼没有错过珍珠的动作。
听到这话后,沈意姝才抬起头。
向荷金点点头后,又喊了一旁站着的荷迎。
“荷迎,你和荷金一起帮一帮珍珠,别中途,你家小姐辛辛苦苦抄写的经书,给掉进鹤溪湖了。”
说完,沈意姝眼皮都不抬,又看起了书来。
珍珠一听这拐弯抹角的话,笑脸登时就有些涨红。
她确实是有把这些经书毁掉的想法。
可被沈意姝这样一说,果真有这念头,也给彻底打消了。
只能福了福身子,对沈意姝赔笑道,“四小姐说的哪里话,只要咱们好生的拿着,必不会掉进水里去的。”
荷金荷迎都是抿嘴憋笑,抱起剩下的《华严经》,跟在珍珠身后去了。
珍珠一出去,就把沈意姝的话给蒋妈妈说了。
蒋妈妈老脸都有些臊的慌,看着孔武有力的荷迎,又看看何荷金那张百媚丛生的脸。
只得苦笑一声,带着人回去了。
果真,在路过鹤溪湖时,好些仆从看到了荷金抱着一沓的东西走过去,无不是端着笑脸献殷勤。
他拿过去一本,他拿过去两本,接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掉进了湖里。
荷金一人轻车简从,也帮荷迎分担了一多半。
谁料,又有男仆过来抢。
左一本,右一本,硬生生又给抢了个干净。
尤其是管家沈石。
他带着几个仆从,紧紧的跟着荷金。
荷金往前一步,他就往前一步。荷金但凡后退,他必定也要后退。
分明已是年近四旬,却是脚下生风,身手敏捷。
就连一向标志的八字胡,也给剔了去,整个人真真是容光焕发,返老还童一般的精神。
这副顶级的献殷勤的样子,是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偏荷金,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始终左谢又谢。
“沈管家,多谢您了,对国公府如此尽心尽力,怪不得能做了这些年的管家。咱们这些人,果真是样样不如您的。”
沈石没去想话里别的意思,只为荷金当众夸他而觉得面上有光。
瞧着后头蒋妈妈和珍珠几个,心里嗤笑,嘴上倒还知道谦虚。
“荷金真是谬赞了,我作为管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荷金这才抬起头,向着旁边看了一眼沈石。
满脸的谄媚浑恶之态,脚步虚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这管家是国公爷从小跟在身边的,必是国公爷极信任的人。
又是国公府里的大管家。
如今,一看就是对自己有意的。
她暗中忖度道,还不如先忍着,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得到些又用的东西。
反正,只要能帮到自家小姐。
自己牺牲一点子色相,也不值当什么。
遂笑吟吟地对沈石道,“没想到管家还如此谦虚。”
荷金这一笑,倾城倒地的容貌即刻就将沈石,给迷了个神 魂 颠 倒。
只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荷金瞧着这一副色迷心窍的样子,忍住恶心,扯了呆愣住的荷迎,就往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