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娘看着洪子昴说：“说清楚之前没和你说清楚的事。”
“我的目的的确是英王。”叶丽娘往前走了一步：“我愿意替嫁进入洪家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借助你的权势，报复英王。”
洪子昴似乎心中早已有知，他面色平静，似乎无动于衷。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叶丽娘问洪子昴。
洪子昴抬起眼睛，手中按着一颗黑佛珠，久久未动。
“若是你不相信，就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听听罢了”叶丽娘自嘲一笑。
“前世我并未替嫁给你，而是逃脱了叶家嫡系的设计，也因此事被驱赶出直隶叶家，来到京城。”
“那时的我愚蠢无知，做错了一件事。”叶丽娘将前世何瑞灵在京郊施粥，而她受了何瑞灵的施粥之恩，从而在见到何瑞灵被掳去英王府，救下了何瑞灵，避免了何瑞灵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与英王私通。
“我以为我是报了她一粥之恩，哪里知道却是惹来终生的祸事”叶丽娘看向远处，缓声说道：“何瑞灵心胸狭窄，害怕我会将她与英王私通一事作为要挟，因此使出千方百计迫害我全家。”
“她是高高在上的庆国公府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平民，她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我情愿她直接杀了我，消了她心头大患，可是她偏偏面上装作一副和善的模样，逼迫我全家人走投无路。”
叶丽娘闭了闭眼睛，将前世回忆中那一段颠沛流离的心酸隐去：“我实在没了法子，于是想到了卖身为婢，这天下也是无巧不成书。”
“我兜兜转转被卖入了英王府”叶丽娘噗嗤一声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一开始因为我还算是识点字，读过几册书，于是被管家安排去书房伺候。”
“我哪里会知道去书房伺候又再次遇见了那个畜生。”叶丽娘口中的畜生指的是英王。
“他在下人面前倒是装地一副霁风明月的模样，第一次在书房见到我，我低着头害怕他认出我是在他面前救走何瑞灵的人。”
“而他却未曾有半分察觉，但是他偏偏对我渐渐生出两分不同，不过我见过他与何瑞灵在私通的模样，从未对他有半分好感。”
“只不过我越是对他冷淡，他却是对我上心。”叶丽娘语气里满是嘲讽：“也亏得他对我的上心，让我成了书房伺候的大丫鬟。”
“后来，何瑞灵与那个畜生成了亲，新婚之后，何瑞灵在那个畜生的书房里见到了我，那时的我一无所知，只觉着惊喜。”
“而何瑞灵却只觉得惊吓，夜路走多的人总是疑心重，她疑心我已经知道是她在暗中设计，才导致了我祖母的病亡，我一家人的颠沛流离，她以为我是为了报复她，才卖身进了英王府。”
“她以为我是想成为英王的宠妾，报复她，她以为，她以为，一切都是她以为。”叶丽娘从胸膛闷出笑声。
“所以她为了地位的稳固，也为了防止我报复，她便先下手为强，陷害我是别府的探子，潜伏在英王府，探听消息，最终是想杀了傅桦樟。”
“她是英王妃，背后依靠着庆国公府，庆国公府世子是她亲生兄长，总是尽全力帮扶她，她陷害我的证据真的是毫无破绽，连我自己都快相信了。”
“英王知晓我是别府的探子大怒，我以为他会杀了我以儆效尤，但是他又不杀我。”
“不杀我，但又不放过我，他自以为是装得对我情根深种，然后将我贬为家女支，又强迫我。”叶丽娘闭了闭眼睛，停顿了许久似乎才缓过气来继续说。
“强迫我，不但他强迫我，他还顺着何瑞灵的意思，将我转手送给怀王，肃王玩弄，他说要让我受到背叛他的痛苦，要让我成为千人骑万人踏的女表子。”
“不但如此，我还不能寻死，他还以我父母，幼弟的性命作为要挟，一旦我想要寻死，我父母，幼弟就会被他抓起来关进笼子里，像狗一样对待。”
“他还在笼子里放了毒蛇，让我的幼弟在我的眼前被毒蛇一口一口咬死的。”叶丽娘的手无意识地紧握，她自己也未曾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上下牙打着颤。
“我必须柔顺，听话，成为他手上的玩物工具，任由他摆布，他才心满意足。”
叶丽娘轻笑一声，她在嘲笑自己的愚昧：“最可笑的却是一开始我只以为他是受了何瑞灵的蒙蔽，只要我将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就能够放过我，让我去死。”
“直到后来”叶丽娘又闭了一下眼睛，她脑子里充斥着前世不堪的回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这一切都是借口。”
“他一早便知道是何瑞灵设局诬陷我，也一早便知道我是无辜。”
“为何？”洪子昴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沉声问：“为何他这样做？”
“为何？”叶丽娘苦笑一声，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因为我像娘啊，从第一眼他见到我，就觉得我像他亲生母亲，江南名妓古月蝶。”
前世，英王傅桦樟酒醉后，叶丽娘伺候他时，他曾经抚摸着叶丽娘的额头轻声说道：“像啊，真像，丽娘，你永远也别离开我，永永远远别离开我。”
“我像谁？殿下。”叶丽娘故意柔声问道。
“像，像她。”
叶丽娘对着洪子昴继续道：“只因为我初入英王府，那柔弱懦怯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古月蝶，他便对我起了兴趣。”
古月蝶在男人面前也一直是一副柔顺懦怯的模样，只不过她懦怯的模样极美，美地让人心生向往。同样前世的叶丽娘胆小怕事，同样美丽懦怯的模样引起了英王的兴趣。
“只不过，他觉得我虽然美，虽然足够懦弱，但是还不够”叶丽娘缓缓吐出一个字：“脏。”
“我得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就连脏也要脏地一模一样，这样才像他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