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怔在当场,他看着何瑞灵的手臂似乎没个着落似乎,被风一吹,手指变得煞白。
几乎与之同时,他的手臂上也爬满了鸡皮疙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灵儿她”
英王想要伸手去碰何瑞灵的手臂,却被何承安一手挥开:“英王殿下,请给亡妹一个安宁!”
英王这才回过神来,抓着何承安的手:“我……”他所有的狡辩都堵在喉咙里。
何承安将手从英王的手中抽出来,他抱着何瑞灵继续往前行。
想必各位看客也不明白,为何何瑞灵整治水玉的法子能有千种万种,却选择了最不可取的一种,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因为她要整治的人,要让臣服于她身下的人,根本不是水玉,而是英王。
这也是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若是你此时服了软,那么今生就也再也抬不起头。”
前世的英王妃何瑞灵与英王之间矛盾重重,也有何瑞灵自恃庆国公府嫡女的身份,从不愿意在英王面前低头。
她如果只是不愿低头也就罢了,但她却要因为英王,迫害本就无辜的女子,迫使英王回到她的身边。
两人本无爱意,又要牢牢地绑在一起。
既是可悲,又是可怜。
正是由于叶丽娘洞察前世英王妃何瑞灵的心态,因此在护国寺侧殿时,叶丽娘的这一句:“若是你此时服了软,那么今生就也再也抬不起头。”才能命中何瑞灵的心脉。
在护国寺侧殿时,面对负气的何瑞灵,叶丽娘便柔声劝过:“妹妹,这可是水玉要拿你做筏子,让你送她回英王府。”
那时的何瑞灵被怒火蒙蔽双眸, “一个贱婢而已!我让她今日死,她便活不到明日。”
叶丽娘站在何瑞灵身后,她微微抿唇一笑,然后又隐去脸上的笑意“,妹妹说的有理,水玉虽然可恶,她毕竟只是一个妾室,身后没人给她撑腰,她翻不出什么大波浪。”
叶丽娘轻声提点何瑞灵:“要紧的可是英王殿下的态度,英王殿下若是敬爱妹妹,一个水玉算不得什么。”
“不过若是英王殿下厌弃了妹妹,一个水玉没了,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水玉,到时候才是家无宁日。”叶丽娘的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永生不得安宁……”
叶丽娘的话如醍醐灌顶,何瑞灵怔在当场:“那我该怎么办?”
何瑞灵转过身,立即握住叶丽娘的手,眼神急切,口中道:“姐姐,你教教我吧,我刚刚不小心惹英王殿下生气了,该和英王殿下去道歉,还是……”
“妹妹。”叶丽娘拍了拍何瑞灵的手背:“稍安勿躁,英王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是皇子,一味地退让道歉只会让英王轻看了妹妹你。”
“英王大才,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英王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叶丽娘暗示何瑞灵:“像英王这样的皇子需要的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王妃,他需要的可是一个将要能够母仪天下的王妃。”
“王妃要有王妃的自傲,若是你此时服了软,那么今生就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叶丽娘这句话就像一根尖针刺进何瑞灵的最深处,刺出了她内心的所思所想。
让她忽然之间觉着与叶丽娘同生共感,这就是她内心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所思所想,她情不自禁往前踱了一步:“对,好姐姐,你说的对。”
“所以你不能退让。”叶丽娘缓声道:“你得让英王以你为重,敬你,重你,又爱你。”
“好姐姐,可有什么法子?”
“确实有一个法子。”叶丽娘轻声道:“不过有些危险,你可愿意一试?”
“什么危险的法子?”
“假死。”
护国寺里,何承安怀中抱着已经了无生机的何瑞灵,一个时辰之前,他带着一众家丁急忙赶到后山的赤水溪,赤水溪一片寂静。
直到有位家丁指着溪水里忽然尖叫道:“溪底好像有人!”
这时众人才看见溪水底下有一个人影不断往下沉。
何承安二话没说,跳入池中,潜入溪底,他在看见沉入溪底的面容的时候,猛地一震,拉着溪水底里的身影往上游动。
待到何承安拖着沉没于溪水底的人影上了岸,“快来人,灵儿溺水了,快来人。”
何承安话说的十分急切:“别管我,先把灵儿拉上去”,身边的家丁立即将何瑞灵拉上岸,有家丁小心翼翼探向何瑞灵的鼻息,然后猛地一收手。
“灵儿,怎么样了?”何承安刚上了岸,就听见家丁颤颤巍巍的声音:“小姐,小姐,没气了。”
何瑞灵与何承安乃是一母同胞,自小感情极好,何承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也没有世家公子的翩翩儒雅的风度,拉着家丁的衣服怒道:“你胡说什么屁话?”
“是真的,世子爷。”另一位家丁跪倒在地:“小姐,没有心跳了。”
何承安眼前如同一面灰黑的铜镜,突然裂开了。
何承安看向怀中的何瑞灵,“哥哥会给你报仇的,灵儿,你放心。”何承安的话里带着阴狠:“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去拿我的弓箭。”何承安沉声对家丁道:“去把水玉绑来。”
“是,世子殿下。”
待到英王回到护国寺,才又听到水玉被何承安绑走的消息,英王怔在原地片刻,才又道:“罢了。”
“何承安现在不知道会做什么?让他去罢。”英王的话中之意是要放弃水玉。
英王想要放弃水玉,而何承安却逼迫他,让他不能放弃。
英王此次出行,只带了两个亲卫,而何家确是带着一众仆役下人。
何承安吃了熊心豹子胆,直接让侍卫绑了英王来。
护国寺是佛门清净地,所以何承安选了护国寺外的一处僻静地。
“何承安,你是疯了吗?”这是英王成为皇子以来第一次受此大辱:“你可知绑架皇子是何等的大罪?”
“英王殿下,何等大罪我是不知道。”此时的何承安目光平静,他看着英王说道:“我刚说过英王殿下与庆国公府从此不死不休。”
“我想了想,我怕是等不及回京,不如现在就让英王殿下不知不觉与你的爱妾一并死在这深山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