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再次出声的这次却不是英王,而是一旁的何承安,他盯着水玉,目光有些阴深:“你照实说来,哥哥为你做主。”
何瑞灵隐去自己见过叶丽娘的那一段不说,开口说道:“我今日在路上赌气,哥哥在侧殿教训我之后,我心中生了悔恨。”
“于是我拿着成慧大师所赠的安神补气丸,上门赔罪道歉。”何瑞灵眼睛看向水玉,眼中满是仇恨:“当时这贱人未曾推拒,我便将药丸留下。”
“结果到了傍晚,这贱人又派人将药丸送了回来,说是殿下嘱咐她,药不对症,不可妄用,因此送还给我。”何瑞灵的眼眶里溢出了不断的眼泪。
“我虽然失望,不过成慧大师所赠的安神补气丸千金难求,我便小心收回,晚上开始斋戒之时,我害怕斋戒静思一夜,身子撑不住,便吃了一颗安神补气丸,又让哥哥吃了一颗。”
“可是,可是未曾想到……未曾想到……”何瑞灵想要再说,似乎却又陷入了十分痛苦的境地,她张着嘴“啊啊”了两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颚。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已是困兽死斗。
此刻,何承安安抚性地拍着何瑞灵的背,缓声道:“没事,没事,哥哥在。”
何承安接过何瑞灵的话头道:“灵儿的确给了我一颗安神补气丸,我吃下后过了一会儿,便开始觉得头脑混沌,眼睛睁不开,身体开始发热,眼前也开始产生了幻觉……”
后面的话,何承安打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何瑞灵与何承安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们是吃了安神补气丸才中了牵梦香的毒。
而安神补气丸之前可是落在水玉手中,只有水玉才有可能在安神补气丸里下了牵梦香。
水玉立即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她心中一紧,跪倒在地,掩面而泣:“天地良心,小姐送来的安神补气丸,我自知身份下贱,不敢享用,因此未曾伸手碰过那药瓶一下。”
“就连送回药瓶也是殿下手下的亲卫大人送去,殿下也知道,我哪里来的时机,又怎么可能给小姐下药?”
英王转念一想,他之前刚刚推门进入厢房的时候,何瑞灵还在厢房里,待到何瑞灵走后,他才瞧见何瑞灵留下的药瓶。
他因为不想多生事端,他才又吩咐让水玉使唤孙成将药瓶送回给何瑞灵。
整个过程之中,水玉应该没有时间,也没有法子给药瓶里下药。
水玉低着脸,又开口道:“更何况药瓶一直在小姐手里,若是小姐自己做的手脚,又赖到我的头上,我…啊…”
水玉话还未说话,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何瑞灵一巴掌,摔倒在地。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给自己下药,给我的亲生兄长下药”何瑞灵指着何承安,满脸的讥讽可笑:“就为了陷害你这贱人?”
英王连忙去扶水玉:“玉儿。”水玉说的没错,整瓶药从一开始到现在,有相当长的时间在何瑞灵手上。
英王不禁眼色一暗,思索着这是否是何瑞灵的苦肉计?
何瑞灵是想以此栽赃嫁祸,除掉水玉?
于是英王便开口帮腔水玉:“水玉一直在我身旁,没有离开半步,我没见着她碰过药瓶。”
水玉抬头,望向英王的眼里盛满了感激。
听着英王说的话,何瑞灵藏在袖中的拳头握紧,半响她才缓过气来,声音变得沙哑无力:“原来是我错怪人了,不是水玉,而是你,哈哈,居然是你。”
“傅桦樟,你不愿意娶我便罢了,还让她来如此糟蹋我。”何瑞灵双目一闭,满脸灰死:“以后咱们,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生死不再相干。”
何瑞灵决绝的模样,误会的话,惹得英王一顿,质问何瑞灵的话却也再也说不出口。
何瑞灵纵然脾气娇气了一些,但是毕竟是世家小姐,断没有拿自己的名声做把柄,陷害一个下人的道理。
此刻的英王才想起来一旁的成慧大师,他拱了拱手道:“大师,大师擅绎天道,又足智多谋,我等愚昧,还请大师为我等解惑。”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成慧大师身上。
只是未有人注意,听见英王让成慧大师解惑的时候,何瑞灵以及水玉均是微微一僵。
“阿弥陀佛”成慧大师执佛手合掌,看了一眼在场神态各异的众人,又缓了一口气才说道:“贫僧乃出家之人,不问红尘中事。”
成慧大师包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英王:“贫僧只知道,因果循环,天理自明。”
此时护国寺又响起钟鸣之声,僧人开始在屋中念经做晨课,随着声声入耳的钟鼓,伴随着密密麻麻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念经声,犹如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击打在人心之上。
因果循环,天理自明。
若无天理,也无因果循环。
事情正陷入僵持中,英王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吩咐道:“让孙成过来。”
孙成乃是英王的亲卫,也是替水玉将安神补气丸送还给何瑞灵的人。
“孙成,让你去送还安神补气丸可是水姨娘亲手交给你的?途中是否遇到了其他人?最后是否又亲手交还给何小姐?”
英王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在关键之处。
孙成拱手回道:"回禀殿下,安神补气丸是水姨娘亲手交给属下,途中并未遇到其他人,也是属下亲手交给何小姐,并未假手于他人。"
孙成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急切的:“你胡说!”
众人转头看去,乃是水玉。
她的面色通红,眼眶有泪:“安神补气丸就放在桌上,我未曾动过分毫,你进了房,我便让你拿了去复命,怎能说是我亲手交给你的?”
孙成想了想,“哦”了一声,“属下的确是从桌上取走药瓶。”
水玉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孙成继续说:“不过水姨娘也并未如同刚刚所说,并未动过分毫。”
“您是动过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