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子昴一开始诱导叶丽娘对付洪家,便有一个疑惑存在叶丽娘心中。
即便是洪七娘罪恶滔天,那也是百年前的事。
洪子昴为何如此想置洪家全家于死地。
洪子昴并未回答叶丽娘这个问题,只是接连两声咳嗽,又是两声咳嗽。
叶丽娘便抛下刚刚的追问,替洪子昴顺着气。
洪子昴顺过气来,才回答叶丽娘的问题,他的声音嘶哑如同野兽:“洪瞻是我父亲,我却想让他死的关系。”
叶丽娘睫毛微微一颤,前世洪子昴恶名满身,其中首当其冲便是弑父骂名,为子不孝,亲手弑父。
重活一世,叶丽娘眼见着洪子昴依旧会走上那条老路,她知道洪子昴会赢,他最终会获得胜利,成为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不过,洪子昴的声音里蕴含着的恨意无穷无尽,如滔天的波浪,向她席卷而来。
一丝微不可见的怜悯自叶丽娘心中升起。
“我替你做,不管什么我都替你做。”叶丽娘突然伸手搂住了洪子昴的腰间。
看上去她依旧义无反顾愿意为洪子昴奉献一切。
实际上,只有她自己心底知道她心想着我替你弑父,你将你的权力交给我,让我去复仇。
这份交易也能算得上公平。
洪子昴并未推开叶丽娘,他只是低声道:“你帮不了。”
有些仇怨,总得自己亲手来。
“那我就跟在你身后,你放火,我打劫,你杀人,我递刀,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要骂一起骂,要死一起死。”
叶丽娘过于热烈的感情对于洪子昴如同烫手山芋,那股火焰炽烧地他焦灼,生疼。
心中的天平反复失衡:“叶氏,你喜欢的洪子昴在顺德四年就已经死了。”
顺德四年,当时年仅十三岁的洪子昴在直隶西山之上救下了叶家女眷的马车。
这是之前叶丽娘给出的她喜欢上洪子昴的缘由。
“死了就死了。”叶丽娘误以为洪子昴说的是他再也回不去十三岁的少年爽朗。
“无论洪子昴是什么模样,无论顺德四年的洪子昴是否还活着,无论你现在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叶丽娘的语气里满满的是信誓旦旦。
洪子昴靠在背后的坍塌之物上,半响,他伸出手抓着叶丽娘的手去摸自己的腿部。
洪子昴的大腿非常瘦,近乎没有什么肉。
“顺德五年,我的脚筋被人挑去,成了站不起的废物,我的腿一直也就这样了。”洪子昴又牵引着她的手往上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洪子昴在黑暗之中除掉了面具,牵着叶丽娘的手抚摸上他满是刀伤的脸庞。
叶丽娘的手微微一抖。
洪子昴却强硬地钳制着叶丽娘手去摸他脸上的伤口:“面容也被人毁去,成了不人不鬼的废物。”
“你喜欢的不过是你幻想中的洪子昴。”洪子昴道:“幻想中的翩翩少年郎,若是让你同我生活一年,十年,二十年,与一个日日夜夜戴着面具瘫痪的废物共同生活…… ”
叶丽娘根本没听洪子昴说完话:“我也甘之若饴。”
柔软的嘴唇霎那间落在了洪子昴脸上的伤疤。
叶丽娘微微松开洪子昴,在他耳边轻声道:“洪子昴,取不取下面具由你,我在意的从不是你的容貌。”
而是你的权势。
叶丽娘又轻轻吻上了洪子昴的脸上的伤疤:“你不相信我,就让我试试,让我同你一起生活一年,十年,二十年。”
“叶氏你!”洪子昴抵住叶丽娘面前一寸,不让她再接近。
洪子昴越是这样,越是让叶丽娘认为有可乘之机:“你若是不想我接近,你便杀了我,杀了我,我便不会在你身边烦你。”
叶丽娘刚嫁入洪家之时,洪子昴曾经掐着她的脖子,试探她的虚实,想要她的性命。
而现在叶丽娘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将脖颈送入洪子昴手中:“你杀了我,我便不会再你身边再烦你。”
“你若是不杀我。”叶丽娘凑近洪子昴,他们呼吸交融,她吻上洪子昴的嘴角:“那就只能忍受我一直在你身边讨你厌烦。”
叶丽娘的脖颈十分纤细,只要洪子昴微微一用力,她的脖颈就会折断。
而洪子昴却依旧没有用力。
叶丽娘挑开洪子昴的唇齿,一条小舌伸进去探查虚实,游走。
叶丽娘心中大定,她所做的一切并没有白费。
现在的洪子昴已经下不了手杀她。
洪子昴的舌头并未有所回应,却依旧容忍她的行为。
正当叶丽娘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洪子昴却制止了她的行为。
洪子昴呵斥她:“好了,你是洪家二少夫人,现在像什么话。”
对于前世的叶丽娘,身体不过交换利益的本钱,若是能够换取更多的利益,她从不介意身体上的付出。
她的本意只是想在洪子昴理智还未冷却之时,再添层砖加点火,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稳固。
只有更加亲密稳固的关系才能带来更加的信任。
也正当此时,一股奇异的声音不知从何出响起,像是敲鼓打锣,又像是鸟儿啼叫。
“是追影来了。”洪子昴立即从腰间拿出一物,吹响那物。
那物便发出同样的奇异的声音。
两个声音交汇引导追影逐渐发现了洪子昴所在的定位。
不过片刻,外间响起了窸窸窣窣搬动石板的声响。
原本的沉浸的灰尘又在空中扬起飞舞,呛入鼻息。
洪子昴将自己的外衫脱下,递给一旁的叶丽娘,沉声道:“穿上。”
叶丽娘摸了摸自己的外衫,刚想说自己的外衫无问题。
就听见洪子昴开口说:“你袖口处划破了一道口子。”
叶丽娘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果然,她未曾注意到袖口在无意之中撕了一个口子。
“夫君,原来你在黑暗之中也能视物。”
“不曾。”
“为何你知道……”
既然洪子昴在黑暗之中无法视物,为何他知道她的袖口划破。
洪子昴缓了缓声音:“你刚刚过来了两次,袖口抚在我手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