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瞻看了“洪子昴”好一会儿后,便开口道:“那便依弗封所说,找到潜伏的山贼,除之以绝后患。”
而等“洪子昴”离开洪府正堂,回到避水居书房后。
“洪子昴”取下脸上面具,露出满头大汗。
面具下却不是满是伤痕的脸,而是一张正常普通的面容。
避水居里,谁都认识的洪子昴的贴身侍从,追影。
洪子昴不在,追影只能扮做“洪子昴”的模样出现在洪瞻面前。
追影从轮椅上站起来,按下书房背后的机关,书房背后缓缓露出一条通道。
追影刚走了进去,在黑暗之中一只手朝着追影双目袭来。
追影立即反手扣住那只手,反向对方袭去。
“哎哟哎哟,停下停下,追影老哥,许久未见,停下”
追影冷哼一声,放开那只手。
若是洪子齐能够看见现在这个场景,他定能认出面前的大汉,就是是山贼头子。
山贼问追影:“现在外面如何?”
“还得再躲一段时间。”追影答道。
“再等一段时间倒是无妨,能替阁主办成这一件大事,就算在此处再呆上一年半载也是无妨。”山贼头子说话流里流气:“你们说,是吧,兄弟们?”
众山贼应和道:“为阁主办事万死不辞。”
追影冷哼一声:“你们倒是想在这里舒舒服服呆上一年半载。”追影与山贼头子明显十分熟稔,说话也没个顾忌。
山贼头子。
“对了,你们在洪七娘墓穴里发现了什么?”山贼头子催促几个下去墓穴的山贼说话:“快与追影大哥说说”。
几个下去墓穴的山贼答道:“有些装了金银珠宝的箱子,不过我们都遵守着大兄的命令,未曾动过。”
“突然底部就传来一声巨响,下方就开始坍塌。”
他们说的话,追影自然相信。
追影听罢才正色抱拳:“多谢。”
“追影大哥何须言谢,还得是我们多谢阁主与追影大哥的救命之恩。”
这些山贼乃是当年的渭河难民,每一个均是无父无母,无子无女,对救命恩人洪子昴忠心耿耿。
前文也曾提及过,顺德三年,渭河突发洪水,当时的太子傅桦容十二之龄,化名傅凤,南下治理渭河。
不仅救了成千上万的灾民,同时使得渭河八年以来未曾再泛过洪灾。
另一边,兵器库里,一日未进水米也未曾歇息的叶丽娘与洪子昴均有些疲态。
越是寂静沉默,时间就过得越慢,洪子昴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夫君”
半响:“嗯?”
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一声:“夫君”
洪子昴又答了一声:“嗯?”
叶丽娘便再无说话声,仿佛她只是在确认洪子昴是否还活着。
半响,洪子昴主动开口说话:“把手给我。”
叶丽娘伸出了手,被洪子昴抓住。
洪子昴的声音再次响起:“摸着我的脉搏。”
“别怕”他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有着稳定人心的作用:“我不会死。”
洪子昴的举动似乎是给了叶丽娘信心,摸着洪子昴的缓慢而有劲的脉搏,叶丽娘这才放松了一些。
“夫君,我之前脑子里思索着父亲在生祠里修建这样一个庞大的兵器库的目的。”叶丽娘似乎是想找些话与洪子昴说。
“想来想去”叶丽娘。
“只想到造反。”洪子昴的声音响起:“是吗?”
叶丽娘点了一下头,才又想到黑暗之中,洪子昴看不见她的点头,刚想补一句话。
却听见洪子昴继续说:“你想的不错,他应该是想要造反。”
偌大的兵器库。
还有爆炸之前,洪思从其中带出来的数十人蒙着眼睛的男子。
兵器库里堆积着的武器。
若是为了公家,洪瞻大可不必如此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那日陈绣邀请叶丽娘一同前往寺庙为她未出生的孩子做法事,叶丽娘将一事告诉了洪子昴。
“夫君,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叶丽娘垂眸道:“一个妥善处置后续的机会。”
两人便开始着手谋划。
洪子昴察觉髓玉池下面不止仅仅是有洪七娘的墓穴以及宝藏如此简单。
于是两人定下与其如无头苍蝇一样查探,不如引蛇出洞的计谋。
叶丽娘借由陈绣想要害人之心,反将一军,使得洪子齐与陈绣落入山贼之手,并让洪子齐将“山贼”带回洪府。
而叶丽娘与洪子昴则藏在“山贼”之后。
叶丽娘之前借由梦境提点过应觅双:“梦里的那人一直说着庐州,庐州”
“只是在梦中那人着实痛苦,满身淤泥,被压在河床底下。”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应觅双并非利益一致,也并非利益完全不同。
“山贼”来洪府讨要钱财,又不断提及洪七娘当年滔天的财富,使得应觅双想起了叶丽娘的提点。
为了寻找胞弟的下落,应觅双顺水推舟,引着“山贼们”去到髓玉池。
这便完成了一半的“引子”。
而洪瞻留在京城的洪思,则是另一半的“引子”。
洪思因惧怕“山贼”寻宝泄露了髓玉池下真正的秘密,从而得了洪瞻传来的讯息指引,立即来到洪家祖坟。
这就是“蛇”出洞了。
“蛇”来到洪家祖坟,炸开洪瞻生祠,带走藏在里面的工匠,也将洪瞻最为隐蔽的秘密暴露在洪子昴与叶丽娘的眼前。
藏在髓玉池之下的不仅是洪七娘的墓穴,还有洪瞻幽禁于此的制造武器的“鬼匠”。
髓玉池下有两层,一层是洪七娘的墓穴,一层则是洪瞻的兵器库。
一切真相大白。
洪子昴沉声道:“洪瞻是有不臣之心,不过我却从未想过他会在洪家底下养了一群工匠,替他锻造武器。”
王茵矛乃是洪子昴的后母,当时叶丽娘对付王茵矛的时候,心中尚且有数。
不过洪瞻乃是洪子昴的亲生父亲。
想到前世洪子昴弑父杀兄的传言,叶丽娘心中沉了沉。
洪子昴轻声嘱咐叶丽娘:“此事你勿要与外人提及,我自有计较。”
洪子昴难得一现的温情让叶丽娘问出一个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夫君,你与洪家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