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没有一点棱角,笑起来时甚至还有些无害。

可说的话却十足残忍。

白堕一时心情复杂至极,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闭上了。

有什么可说的呢。

傅锦梨可以说落安残忍,甚至落安也可以说自己残忍心狠。

可偏偏,这凡世众生,只要活着一日,就不能对他说这样的话。

落安要取傅锦梨性命,为的不过是这天下苍生。

他对世人慈悲,唯独对自己,对傅锦梨心狠罢了。

天道不仁,却反抗不得,他不过是,要拿傅锦梨的命去填天下的空缺罢了。

可白堕想到傅锦梨,还是忍不住说,“她.....她或许不愿呢。”

傅锦梨或许对生死没什么认知,但若是叫她跟她爹分别,那场景.....

饶是白堕一个旁观者,都觉得不忍心。

可落安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坦然道,“愿或不愿,有何用处。”

白堕一梗,视线不住地流连在落安那张笑意吟吟却不知人间悲喜的脸上。

心中忽地就涌出些许冲动,他疾问,“那您当初,为何还要叫我看出她的命格,为何还要说与陛下听。”

叫人明知结局却又挣扎着奔赴。

难不成,神仙也觉得玩弄人间十分有趣吗。

落安却觉得他这副打抱不平,义愤填膺的样子好玩。

他似是而非地“唔”了一声,不看白堕,而是细细看着自己摆在桌上的一双手。

似竹节般清瘦有致,病态的白附着在肌肤上,底下发青的血脉管,有种诡异又隐蔽的美感。

落安的思绪被拉扯地有些远。

其实他醒来后就开始找傅锦梨了,分开时还是尚未化形的小龙珠,再见时已然是仰着胖脸会撒娇的胖娃娃。

他找到人的时候,恰巧是白堕在淮川被抓之际。

按理说,他应该冷眼旁观,可是在最后还是打开了禁制叫白堕进去。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忽然就是想那么做了。

白堕破了禁制,可他功夫显然不到家,也只是窥到一角而已。

他只晓得傅锦梨的结局是死,只知道自己是谁。

可是.......

“于她,于傅应绝,本主是世间最最残酷之人。”落安双目无波,也不再笑了,瞳孔开始泛滥了金色。

模样像是被触碰到死穴的天神,刹那就没了温和。

他平静地说着傅锦梨此后余生的轨迹。

“她会随本主回去,连同龙脉的半数生机一道消散,而后人世太平,天道独大。”

白堕听着心里堵得慌,抓狂得恨不能站起来。

“这这这,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法子?”落安像是听到了个不好笑的笑话,唇角轻扯,“人皇未立,本主的法子,便是独一的法子。“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白堕发热的脑门上,打了冷颤,牙齿咯咯响。

他有些颓然,情绪波动过大,声音就嘲哳嘶哑,“那您何故还在此逗留。”

傅应绝那架势已然是要直取人皇之位了,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落安的举动又很是古怪。

说要取傅锦梨性命的是他,可他迟迟未动手不说,还开了小龙侍的神通。

当初追出城外还取了自己的死气,谁家要害人性命是这样的!

白堕烦躁,嗓子眼痒得想灌两壶酒。

落安淡淡暼他一眼,又挪开,淡定地又为他倒了杯茶。

“气什么,又不是你的孩子。”

这话!

要不是眼前人是龙脉之主,说这样气人的话,白堕定然——

“那是本主的孩子。”

——定然是要将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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