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白堕吓得汗毛倒立!
落安提着壶茶,掀开竹帘,瞥了一眼僵在门边瑟瑟发抖的小光头。
好笑,“来就来,别点火,龙脉不吃供香。”
只有天道那道貌岸然的,才会从供香里汲取愿力。
“您.......您....”白堕舌头打结,迟迟不敢转身。
落安提着壶,走到小桌旁,取了两只杯子倒上茶,自己先坐下喝了一口。
什么滋味都没有,跟喝白水没什么两样。
“不是你叫本主等的。”
青天白日,大大咧咧地说定要弄个清楚,不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毕竟其中往来,除了他,没有人更清楚了。
白堕小心机被识破,尴尬地嘿嘿一笑。
“坐吧。”落安道。
白堕莫敢不从,走过去拘谨地坐下,但还是离落安远远地。
“尝尝。”落安不在意他的紧张,推了盏茶至他那侧。
“好好!”白堕端起来,囫囵就往嘴里灌。
刚一入口,他脸就猛地皱巴起来,想吐,可是不敢,最后屏住呼吸艰难地咽下。
“不好喝?”落安蹙眉。
美人蹙眉,犹动人心。
可白堕此刻是没有心情去欣赏了,舌头都是麻的。
“好......好喝。”
一壶水,半壶茶叶子,苦得魂都要飞了。
他怀疑落安是故意的。
谁知落安却道,“我手艺不好,她也不爱喝茶水,辛苦你试试了。”
好似十分懂礼貌,还晓得道歉,可白堕只觉得牙酸。
自己手艺不好,别人又不喝,合着他就是个试水的是吧。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得苦哈哈地连连点头,“不辛苦不辛苦。”
命苦。
就算说谎也不敢敷衍,只期盼着落安快快揭过这一茬。
可落安却像来了兴致,揪着他问,“是何滋味。”
是何滋味?
狗屁不如吧。
白堕认真想了想,违心道,“甘而有余韵,涩后自回甜。”
“好茶,好茶。”
落安又喝了一口,还是毫无滋味,不过白堕都这样说了,大概还是能入口的吧?
也不知道世人怎么都爱喝这东西。
“想问什么便问吧。”他似乎心情不错。
白堕一喜,可开口前突然反应过。
“呃......”他声音压低,小心询问,“应当不会有什么妨害吧。”
这可是天机啊天机。
“现在才问,不觉多余吗?”落安撩起眼皮,温润的双眸笑意不及眼底。
来都来了,还怕这个。
白堕惊疑不定,临门一脚开始犹豫。
“放心吧。”落安随意道,“你早试天机,同旁人不一样。”
白堕这双眼睛,又何尝不是大道之下的空子。
这么一说,白堕才放下心来。
“那便好,那便好。”
将心中的疑惑整合整合,他吞了吞口水,努力注视着落安脸上的神情。
落安低垂着眼,长睫黑压压地,在白皙的脸上投落下阴影,整个人气质温润似玉,像是一尊无欲无求的菩萨像。
“小殿下,您来是为了带走小殿下吗?”白堕突兀地就问了这一句,什么铺垫都无,开门见山。
落安还当他要先扯些有的没的才会步入正题。
不过.....
这样也省些时间。
“不是。”落安笑着摇头。
白堕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喘匀,就听——
“本主此来,要取她性命。”
“!!”
白堕身子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落。
颤颤巍巍,脸色剧变。
落安恍若未见,反而发问,“你不是早算到了。”
白堕脸色更难看了。
是的,他确实早算到了。
傅锦梨存天地气运又有夭折相,天地气运归于天地之时,也恰是她身陨之时。
“她身赋龙脉半数生机,一朝身陨,遍地复苏。“
“你说我心狠。”落安抬起眼来,弯了眸子,笑看白堕,“不就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