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妮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着小庭脸上的汗水:“有那么喜欢吗?为什么呀?”
李司庭手舞足蹈:“有专门打拳的地方……有意大利语的老师可以和我说好多话……还有小洋娃娃需要我保护!”
李司翰插着兜慢悠悠地走过来,正听到小庭这句话,于是在小庭身后淡淡地说:“她叫悠悠!不叫洋娃娃!”
李珍妮捏着小庭肉嘟嘟的脸蛋说:“原来是遇到了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呀!”
叶瀚亭见翰翰的神色没有小庭那么飞扬,便问:“翰翰!你不喜欢这个学校吗?”
起先踏入学校的时候,翰翰和弟弟一样开心,但一圈看下来,他平静了,语气颇为成熟:
“这是贵族学校!我不喜欢昂贵的东西!超出了承受能力,最后会伤心的!”
李司翰转头看向一身黑色行头的妈妈:“妈妈,我们还是回以前的幼儿园吧!”
李珍妮愣住了,她知道翰翰一贯懂事,但最近这孩子从语言到思想,好像成熟得更快了,明明四五岁的孩子,却没有四五岁的天真,举手投足都显出稳重的心思。
这样很不好!珍妮的眉头紧皱,对翰翰的心理发展隐隐开始担心。
听着这孩子的话,叶瀚亭比李珍妮更伤心,他一把抱起了孩子:“翰翰!叶叔叔已经给你交足了十年的学费!你不需要担心这些!”
“让他们退给你吧!”李司翰看着叶瀚亭,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我不想在这么昂贵的学校里上学!”
叶瀚亭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说:“这只是叶叔叔跟你做的一笔生意,只是本金投入大了一些,时间长了一些,你不敢做吗?”
翰翰隐隐地挑了一下眉头,似乎开始了飞速的思考。
叶瀚亭继续说:“我看中你的聪明和小庭的勇敢,我没有孩子,需要找个孩子做投资,我培养你们二十年,二十年之后我老了赚不动钱了,到时候就依赖你们年轻睿智的头脑,继续替我赚钱!”
翰翰说:“可是,我长大了要当科学家!”
叶瀚亭愣了一下,在孩子清明的视线下,感觉自己一身铜臭得令自己都厌恶了。
他认真且严肃,好似真的把翰翰当成了合作伙伴似的:“做科学家更需要好的学习场所,如果你能把这个信念坚持下去,叶叔叔就是在投资一项能改变世界的重大科学发明!”
李司翰的眼睛亮了。
叶瀚亭循循善诱着:“要想学得更广泛更深入,必须要有好的教育资源来支持,我们总是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东西!”
李司翰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对李珍妮询问:“妈妈!这所学校里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我特别喜欢!我们能留下来吗?”
“嗯!”李珍妮想都没想就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对小庭刚才给出的原因,她有一千一万个方法让他打消念头,但翰翰给出的这个理由,却让她心疼,根本没法拒绝。
翰翰开心了,终于露出了孩子纯真的笑容,抬起小手摸了摸叶瀚亭的下巴,由衷地说:“谢谢叶叔叔!”
叶瀚亭的目光里都是疼爱,他把脸贴在翰翰小胸膛里,听到小孩子坚强有力的心跳声,忽然就想起当年陪珍珍产检时听到胎心时那一幕。
他强忍着内心激荡的情绪,微微蹲下来又抱起了小庭,把两个小猴子又挂在身上,对李珍妮浅声道:“去给孩子们办手续吧!”
李珍妮心事重重地跟在他身后,走下观礼台的时候遇到几级台阶,墨镜太黑眼睛又是近视,什么都看不清。
她摸索着下脚,忍不住伸出手说:“扶我一下好吗?”恰好脚下踩空,她一下子扑到叶瀚亭的后背上。
幸好男人力量坚固,后背拔毅坚挺,抱着两个小猴子,脚跟依然稳扎,李珍妮忙直起身道歉:“抱歉抱歉!这墨镜是平光的,我有点看不清楚!”
叶瀚亭没回头,静静地等她扶着他的后背站稳了,沉声问:“你眼睛是多少度的?”
“六百!”珍妮回答。
叶瀚亭没有应声,下台阶的脚步却变得缓慢了,每一步都在等着身后的人……
办完手续,叶瀚亭将两个孩子送到车上,关车门的时候瞟到了旁边一身黑色行头的李珍妮,忽然伸出手,摘了她的帽子、眼镜和口罩。
“你干嘛?”珍妮伸手抢。
叶瀚亭却将东西通通扔给孩子们,笑道:“翰翰,你看妈妈是不是很丑!”
“你才......”珍妮拨着被棒球帽压变形的头发,生气地想要反驳,抬眼却看到叶瀚亭淡淡的笑意。
这位叶先生日常非常严肃,几乎不会笑,以至于整个人的气势都是肃穆冷厉的,李珍妮见过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恭敬惧怕,从不逾矩。
可他此时却在浅笑,目光温和,神色和煦,阳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是暖色调的,那些冷厉和严肃在这个瞬间都不知去了哪里。
珍妮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忘了生气。
翰翰听了叶叔叔的话,看着妈妈被压歪了头发的样子,竟也咧开嘴笑了。
只有小庭,从车里面探出脑袋来嚷嚷:“我妈妈一点都不丑!”
叶瀚亭抬手扒拉着珍妮的短碎刘海,笑道:“明明很丑!像个假小子!”
李珍妮被他倏然的温情弄得没了气性,叶瀚亭捋了捋她的头发,很认真地说:“虽然长头发很漂亮,但你这个短头发也很可爱!”
珍妮眨着眼睛,使劲分辨着他的神态,问:“叶先生!您是不是又认错人了?”
叶瀚亭忽然收敛了神色,淡淡地放下一句:“没有!”转身便上了车,之后又变回了那个严肃少笑的男人。
他兑现了带孩子们去游乐谷玩的承诺,李珍妮依然全副武装,却发现大佬并不遮掩,他大方地陪孩子们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甚至还会和同样陪玩的父亲们交流经验。
毫无疑问,李珍妮带孩子们玩了那么多次游乐园,加一起都没有这次叶瀚亭带着玩得开心。
珍妮听着他们开心的笑声,深深地为父亲在孩子们成长路上的缺失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