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很疑惑,可看着她苍白的脸,生着气的眉眼,还是忍不住沉沉地又说:“对不起!”
李珍妮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一头雾水地问:“我骂你是混蛋,你反倒跟我说对不起?”
说完,她瞟了一眼被他举起来的文件,撅着嘴问:“你对不起我什么了?既然对不起就赶紧弥补,把那个还给……”
“对不起!”叶瀚亭打断她的话,一脸深愁悲伤地说:“昨天我吓唬你,说她会入你的梦,找你哭号,所以你才发了高烧……”
他将文件放在边柜上,抬手抚了抚她额前短碎的刘海,又沉沉地说了一遍“对不起!”
“叶先生!”李珍妮像看着神经病一样,认真地审视着他。
他应声:“嗯?”
“你刚才一共说了五个对不起!真的是对我说的吗?”珍妮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清楚了,我是李珍妮,不是她!”
叶瀚亭觉得眼睛艰涩极了:“是的!都是对她说的!我欠她很多句对不起!”
“你是她的替身,我以后都会通过你补偿给她!”
“你……”李珍妮被这荒唐的情形弄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也太蠢了!在这样下去,你没有精神分裂,我也会精神分裂的!”
听了这话,叶瀚亭竟露出了艰涩的浅笑,也许是因为他可以这么清晰地看到她,触碰到她,说出了六年积郁在心中的歉词,他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叶瀚亭如他自己所说,很早就离开了别墅,将昨晚把孩子们哄得超级开心的谢北留下来继续陪孩子们玩。
珍妮找了个借口,和孩子们道了歉,两个孩子根本不会责怪妈妈,只是来安慰了她一会儿就又跑出去玩了。
安安督促她吃药的时候,说昨天是叶先生用翰翰的电话拜托她来这里暂时照顾一下孩子们,还给她和孩子们安排了一间带着小套房的客房。
安安问:“珍妮小姐,先生这么有能力,你为什么要和他分开,自己带两个孩子多辛苦呀!”
“他不是我先生!”珍妮直抚额,想解释,但又觉得这涉及了大佬的隐私,而且也解释不清呀,只得一声叹息:“唉!这说来可荒唐了,不说也罢!”
第二天,李珍妮精神大好,伤口也结了痂,周期也平稳了,叶瀚亭要求她一起去办理孩子们的转学事宜,珍妮坚决拒绝。
直到叶瀚亭说服道:“你总应该让孩子们去学校看看,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入学,你如果真为孩子们好,就不应该剥夺他们接触顶级教育资源的机会!”
哪个母亲会阻碍孩子的发展前途呀,李珍妮就算再倔强,在孩子们的前途面前也得妥协,
况且,上次孩子们因为没有爸爸而被欺负之后,她早有给孩子转学的打算。
另一边,叶瀚亭已经做通了两个孩子的工作,以考察新学校为前提,之后带他们去游乐谷玩。
这个因为珍妮生理原因突然截断的游玩计划,突然又被叶瀚亭承诺兑现,两个孩子开心得快要起飞了。
无可奈何地进入贵族学校时,李珍妮已经全副武装地谁也看不出来了。
她从衣柜里随便拉了一身裤装穿在身上,带着和别墅里的阿姨临时借来的黑色棒球帽、黑色墨镜,还有黑色口罩,像个嘻哈族一样跟在叶瀚亭身后。
校长给他们介绍学校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说应该让妈妈陪着一起来,等听到两个孩子齐齐喊那个嘻哈小个子“妈妈”的时候,校长的脸都尴尬青了!
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碰碰跳跳地去参观学校设施的时候,叶瀚亭把李珍妮带到操场观礼台,站在阴凉下,叶瀚亭望着在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对珍妮说:
“这是江川最好的学校,很多高层的孩子都在这里,保密措施无需你担心,况且校长和我关系很好,来之前已经又加强了安保,你不必把自己包装的这么严实!”
李珍妮的声音隔着口罩而来:“我怎么知道会不会被什么人爆料出来!您是众人瞩目的大佬!我可不想再让孩子们听到自己的妈妈是被大佬包养的女人这样的议论了!”
叶瀚亭叹息一声:“我有一个团队跟在身边处理偶发的舆论曝光,我现在很低调,逛商场都不会有问题!”
他眉宇凝重地望着远方,好像君临的帝王似的,语气中多有叹息:
“你可能还能在网上搜到我年轻时的新闻,但搜不到现在的!我现在很少有公开露面!从来不参加什么盛典、宴会,我经手的事情都会低调完成!”
他说话的声音逐渐温和,似在忏悔:
“我以前年轻气盛,以为站在巅峰就应该是那个样子,但是太过张狂,被成功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世间的美好,和生而为人本该有的平凡面貌!”
李珍妮将墨镜扒拉到鼻梁,露出眯着的双眼,模模糊糊地盯着他,语气中含有嘲谑:“叶先生!您在自恋什么?”
“嗯?”叶瀚亭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搜过您以前的新闻,恕我直言…….”珍妮把墨镜重新戴好,学着他的样子抬首远望,虽然她临时借来的墨镜是个平光镜,她什么都看不清。
珍妮说:“您之所以会觉得现在的刻意低调很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您老了!关注度本来就低!”
叶瀚亭:“……”
“您以前的新闻年纪最大不过29岁,再往前推几年,您还跟少年人一样,您没听说过这句话吗?人人皆爱少年,因为少年激情似火希望无边!”
“您现在充其量算个魅力大叔,就算包装一下,也难回当年的流量高峰!”
李珍妮语气咄咄地说这一段话的时候,根本就没看他,这让叶瀚亭一贯的强势自信瞬间熄灭了,他皱着眉头,神色闪烁不定,语气竟带着点自我怀疑的委屈:
“我现在也不过……才35岁……你嫌我老了么?”
珍妮恍然,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实话,连忙摇着双手:“不是……”
话还没说出来,便见李司庭兴奋地喊着“妈妈!妈妈”满头大汗地跑近前,拉着珍妮的手说:“妈妈!我太喜欢这个学校了!我们可以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