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
顾辞远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划破了祠堂内庄严肃穆的气氛。
跪在地上的七个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站了起来。
“软软,怎么了?”
顾霆霄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阮软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大手,抚上她的后背,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是不是这香火味太重,熏到你了?”
“来人!快开窗!”
“呕……呕……”
阮软根本说不出话。
她捂着嘴,整个人都靠在顾霆霄的怀里,剧烈地干呕着。
那股恶心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强烈到,让她浑身都在冒冷汗。
“不像。”
顾辞远走了过来,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看着阮软那惨白如纸的脸,和那痛苦的表情。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要是被香火熏到,应该是头晕,胸闷。”
“这种剧烈的呕吐,更像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不久之前,才被证实是“乌龙”的可能。
但是,上一次的症状,明明没有这么剧烈。
“老三!你别杵在那儿!快给大嫂看看!”
顾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是!你不是神医吗!快想想办法啊!”
顾野也跟着吼道。
顾辞远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阮软的脸上。
一种强烈的,属于医生的直觉,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叫嚣。
不对劲。
这一次,很不对劲。
“大嫂。”
顾辞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把手给我。”
阮软还在干呕,意识都有些模糊。
顾辞远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
他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阮软垂在身侧的手腕。
冰凉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寸口脉上。
闭上眼。
凝神。
整个祠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辞远的脸上。
看着他的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发生着变化。
一开始,是专业的,探究。
然后,是困惑,是不解。
他甚至换了一只手,重新搭了一遍。
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众人等得心焦,顾炎快要忍不住开口骂人的时候。
顾辞远脸上的困惑,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因为巨大的冲击,剧烈地收缩!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松开了阮软的手腕,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老三?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顾霆,霄急道。
顾辞远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呆滞地,落在阮软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嘴唇,哆嗦着。
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顾炎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衣领。
顾辞远被他摇晃了一下,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顾霆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兄弟。
那张一向苍白病态的脸上,涌上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脉……”
“脉象滑利,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
他语无伦次地,念着医书上的口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是喜脉!”
“大哥!各位!”
“这一次……”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的光芒!
“这一次,是真的有了!”
“是真的!!!”
“轰——”
“是真的”这三个字,像一颗真正的炸弹。
在顾家的祠堂里,轰然炸响。
把那七个,刚刚还跪地宣誓,如同神祇般的男人,全都炸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霆霄扶着阮软的手,僵住了。
顾炎抓着顾辞远衣领的手,松开了。
顾野擦拭匕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顾震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他都忘了去扶。
顾清河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一百零八颗珠子,散落一地。
顾时宴那张万年不变的假笑脸,彻底龟裂。
七双眼睛。
十四道目光。
之前还充满了庄重,虔诚,震撼。
此刻,却在瞬间,被同一种情绪,彻底点燃。
那是一种,比发现金矿,比打赢胜仗,比得到天下,还要强烈百倍的,狂喜!
和……疯狂!
他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从阮软的脸上。
下移。
再下移。
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她那件宽大的,红色旗装之下。
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
有了一个孩子。
一个,属于他们顾家的,下一代。
祠堂里的空气,变了。
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氛,在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炙热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狼性。
七匹饿了许久的狼。
终于等到了,那块,他们梦寐以求的,鲜肉。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下了一口口水。
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也像一个信号。
一个,开启新战争的信号。
顾野是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自己声音的。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
他看着阮软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几个,同样眼神发绿的哥哥。
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所以……”
“我们七个里面……”
“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手气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