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了阮软所有的伪装。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对“艺术品”的偏执。
而是一种,发现了未知物种的,疯狂的探究欲。
阮软的心脏,因为他的话,猛地收缩。
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在这个最敏锐的男人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阮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回答。
“救人要紧。”
她试图转移话题。
但顾辞远,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直起身,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阮软。
“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语气却变得愈发危险。
“所以,我更想知道了。”
“你还有多少这种,能‘救人’的好东西?”
“你把它藏在了哪里?”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步步紧逼。
就在阮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
“砰!”
主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霆霄和顾野,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拖着一个穿着陌生军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俘虏。
“大哥!”
屋子里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怎么样了?”顾炎急忙问道。
“是扶桑人。”
顾霆霄将那个俘虏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的特种作战小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扶桑人?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这次的对手,竟然是那群亡我之心不死的东洋恶狼。
“他们的目标是谁?”
顾时宴也从外面赶了回来,他的脸色同样凝重。
“我刚才检查了山庄的电话线,全被切断了。”
“无线电也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消息发不出去。”
顾霆•霄一脚踩在那个俘虏的胸口上,脚下用力。
“咔嚓”一声。
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说!”
顾霆霄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的目标,是谁?”
那个扶桑兵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依旧梗着脖子,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是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
顾霆霄脚下再次用力。
“噗——”
那扶桑兵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废物。”
顾霆霄嫌恶地挪开脚。
“六弟,交给你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半小时内,我要知道所有情报。”
“是。”
顾时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他招呼两个卫兵,将那个俘虏拖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落到顾时宴手里,这个扶桑兵将会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大哥,现在怎么办?”
顾震走了过来,神色担忧。
“我们被困在这里,弹药和补给都有限,撑不了太久。”
顾霆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扶桑人既然敢动手,后续的部队,肯定很快就会赶到。
到时候,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必须想办法突围。
或者,求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帅!天上!你们快看天上!”
众人闻言,立刻冲到窗口。
只见在遥远的夜空中,几颗明亮的,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正划破天际,朝着山庄的方向,急速坠落。
那画面,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格外绚烂。
“是流星雨吗?好漂亮……”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漂亮个屁!”
顾炎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不是流星!”
“那是扶桑人的航空照明弹!”
“他们要进行夜间空袭了!”
“快隐蔽!所有人快隐蔽!”
他的话音刚落。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抬头望去。
只见那几颗照明弹,在山庄的上空,猛地爆开。
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将整座山庄,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
无数个黑点,从云层中钻出。
那是炸弹!
是死亡的黑雨!
“轰——!!!”
第一颗炸弹,落在了山庄的庭院里。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炙热的火光,冲天而起。
坚硬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劈里啪啦地砸在主楼的屋顶上。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在这种地毯式的轰炸下,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望时刻。
阮软猛地推开身边的顾霆霄。
“都跟我来!”
她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去地下酒窖!”
“那里最安全!”
众人被她这一声喊,从震惊中惊醒。
对啊!
地下酒窖!
那是顾震为了储存名贵红酒,特意加固过的,深埋在地下。
是整个山庄最坚固的地方!
“快走!”
顾霆霄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组织众人撤离。
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混乱中,阮软被挤得东倒西歪。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混乱的人群中带了出来。
是顾时宴。
“跟紧我!”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半点笑意,只剩下凝重。
“轰隆——!!!”
又一颗炸弹,落在了主楼的屋顶上。
房梁断裂,瓦片纷飞。
整个建筑,都在摇摇欲坠。
就在阮软和顾时宴即将冲进地下室的时候。
头顶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因为剧烈的震动,固定的铁链“嘎吱”一声,断了。
那沉重的水晶灯,带着千钧的重量,朝着阮软的头顶,直直地砸了下来!
“小心!”
顾时宴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他想也没想,猛地转身,将阮软死死地护在了自己身下。
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致命的撞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阮软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和男人痛苦的闷哼。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在她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了顾霆霄和其他几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老六!”
“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