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顾霆霄的声音在阮软耳边响起，带着沙哑。
他端着粥碗，吹了吹，递到阮软嘴边。
“先喝了它。”
“喝完，我们谈谈。”
阮软的喉咙干涩，强撑着喝完了大半碗热粥。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疲惫的身躯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顾霆霄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催促。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
喝完粥，阮软将碗递还给他。
“大帅。”
阮软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您是想问我，我究竟是谁？”
顾霆霄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阮软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
她不能直接说自己是穿越者，也不能透露空间的秘密。
但她可以引导。
“大帅，我有一个秘密。”
阮软直视着顾霆霄的眼睛，语气坚定。
“这个秘密，比顾家的军火库，比顾家的北方六省，还要重要。”
顾霆霄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看着阮软的眼睛，没有看到一丝心虚。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是指……你的能力？”
顾霆霄的声音带着试探。
他那天在城墙上，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军火库瞬间被填满。
那种超越常理的景象，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阮软。
“是。”
阮软点头。
“这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代价。”
“它让我知道一些，常人无法知晓的事情。”
“包括未来？”
顾霆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或者说，一些已经被历史记载，但这个时代尚未发生的事情。”
阮软巧妙地回避了“未来”这个词。
她不能透露太多的底牌。
“您怎么称呼它都行。”
阮软平静地说。
“但它能帮顾家做到的，远不止一个军火库。”
她抬手，指向床头柜上那七枚军功章。
“林安城之战，是我给顾家的第一份投名状。”
“现在，是时候谈谈第二份了。”
顾霆霄看着她。
那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片人一样的女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穿透力。
那是属于掌权者，而不是一个柔弱女子的气场。
顾霆霄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阮软。
“老六说你有些……异于常人。”
“老三说你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三倍。”
“老五说你连用枪的姿势，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顾霆霄的声音很慢。
“他们都错了。”
阮软轻声说。
“他们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顾霆霄转过身。
他看着阮软，眼神像两把锐利的刀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
阮软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疲惫。
“我想要的，大帅给不起。”
顾霆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的女人。
“但是。”
阮软话锋一转。
“我需要的，大帅可以给我。”
“自由。”
“活在这个乱世的，真正的自由。”
顾霆霄看着她。
他见过太多求富贵，求权势，求安稳的女人。
唯独这个女人，只求自由。
“顾家的自由，从来不是白来的。”
顾霆霄的声音低沉。
“是要用血，用命，用千万人的白骨去堆积出来的。”
“我这条命，就是为顾家而活的。”
阮软指了指自己。
“我来，不是为了让顾家倒塌。”
“我是来让顾家，站得更高。”
顾霆霄的身体靠在窗框上。
他看着阮软，眼神复杂。
他看不透这个女人。
这个能凭空变出军火，能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却又在顾公馆里装作柔弱的女人。
“你知道顾家现在面临什么麻烦吗？”
顾霆霄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阮软闭上眼。
她前世的知识库里，关于这个架空民国时期的经济记载并不多。
但她知道，军阀混战，列强环伺。
经济封锁，是必然的手段。
“军事上的胜利，通常会带来经济上的制裁。”
阮软睁开眼。
“敌对势力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联合那些外国商会，切断顾家的经济命脉。”
“切断贸易，囤积物资，抬高物价，制造恐慌。”
“甚至可能煽动民众，搞垮顾家的金融体系。”
阮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顾霆霄的心脏。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这正是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他可以打胜仗，可以指挥千军万马。
但经济？那是另一个战场。
一个比枪林弹雨更无声，却更致命的战场。
顾霆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看来你真的……知道不少。”
阮软没有接话。
她知道，顾霆霄在心里已经相信了她三分。
但这远远不够。
“大帅。”
阮软直视顾霆霄。
“您需要我的帮助。”
“不是帮您打仗。”
“是帮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顾霆霄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的目光落在阮软身上，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这个女人，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不可思议的艺术品。
“顾家的二少帅，顾震。”
顾霆霄缓缓开口。
“他就是负责顾家经济命脉的人。”
“如果您能说服他。”
“我给你顾家的，真正的自由。”
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知道，顾霆霄这是在给她设局。
如果她成功了，顾家会给她一定的自由。
如果失败了，她就是个骗子。
但阮软不怕。
因为她有底气。
她所拥有的知识，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金手指。
“大帅。”
阮软的声音低沉。
“我随时可以动身。”
顾霆霄看着阮软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
“去吧。”
“顾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阮软缓缓坐起身。
她掀开身上的丝绸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走到床头柜旁。
那七枚军功章，在阳光下闪烁着。
她拿起其中一枚，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
自由。
这个词，在乱世之中，听起来多么奢侈。
她要的自由，不是顾霆霄口中的那种“不杀你”的自由。
她要的是，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真正的自由。
而要得到这种自由，她必须先掌控顾家。
掌控这个时代。
阮软的目光落在那些军功章上。
这只是第一步。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
堆积如山的现代物资，像一座座宝藏。
这一次，她不再需要枪。
她需要的是，财富。
是足以撼动一个时代的，无形的力量。
她要用知识，去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
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顾震。
顾家的二少帅。
我来了。